可能是因為這夢,也可能是因為自己總是踩雷的倒黴心態,往後的幾天,筱桃對冼星辰充滿了逃避者心態。
她清晨去河邊洗衣服,蹲在青石板上一遍遍捶打布料,一抬頭,就看見對岸的老槐樹下倚著個人。
少年叼著根狗尾巴草,雙臂環胸,眉眼邪肆俊朗,正似笑非笑地瞧著她。
她手一抖,肥皂咕咚掉進河裡,順著水流漂走了。
她轉身就跑,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晌午她去村口的雜貨鋪買針線,踮著腳在貨架上翻找,餘光瞥見門口逆光站著一道頎長的身影。
冼星辰手裡轉著個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又熄滅,目光穿過繚繞的煙霧首首釘在她背上。
她抓起一包不知道是什麼的線團,扔下錢就往外衝,差點被門檻絆倒。
午後她幫閔婆婆去菜園摘黃瓜,蹲在地壟間,頭頂突然罩下一片陰影。
冼星辰不知什麼時候翻過了籬笆,蹲在她旁邊,隨手摘了根黃瓜在衣襬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問她。
“姐姐,這根比較首,你要不要?”
她騰地站起來,黃瓜筐都忘了拿,埋頭就往屋裡鑽。
最離譜的是那晚她起夜,迷迷糊糊往茅房走,一推開院門,就看見冼星辰靠在牆邊,手裡拎著個手電筒,正在照一隻撅著屁股拼命往洞裡躲的蟋蟀。
他抬眸看她,唇角一勾:“姐姐,好巧,廁所很黑,要一起嗎?”
“你個變態!”
筱桃嚇的小臉都白了,猛地關上門,在院子裡轉了三圈,最後憋著尿回屋,硬生生憋到了天亮。
她把自己埋在被子裡,像只鑽了沙的小鴕鳥。
告訴自己,只要看不見,她就安全了,但那道灼人的目光,卻彷彿穿過院門,穿透了棉被,無處不在地纏繞著她。
怎麼哪裡都有他,這人屬橡皮糖的嗎!?
避無可避,她乾脆不避了。
人少的地方,她掉頭就跑,主打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人多的地方,她又叉腰站定,漂亮的杏眼瞪得圓圓的,眼尾還帶著點被氣出來的薄紅。
一副‘這裡人多,你敢拿我怎麼樣?’的小表情,又兇又軟,像只張牙舞爪的奶貓。
冼星辰倚在對面老牆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心情看起來極好。
筱桃心裡憋著一股氣,夢裡那荒唐場景又浮上來,她咬了咬唇,伸出友好中指,又覺不夠,想了想,無聲地衝他做了個口型——
來啊,我就要你!你來,把我按在這兒,看誰哭!
沒有聲音,只有唇瓣一張一合,氣鼓鼓的,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挑釁。
冼星辰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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