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裴嶼從外面忙完,急急趕回傅硯舟的別墅,卻得到了她再次離開的訊息。
他站在客廳裡,金絲眼鏡後的目光空了一瞬,像被人抽走了魂。
傅硯禮坐在沙發上,冷著臉,說‘她又跑了’,語氣裡帶著慣常的怒意。
可裴嶼聽不進去,腦子裡只轉著一個念頭,她又離開了他。
他失魂落魄地辭了工作,不顧家裡的阻攔,動用了所有關係去尋找她的訊息。
這一次,有了逃跑經驗的筱桃,並不好尋。
他東奔西走,輾轉反側,足跡遍佈大江南北,卻屢屢撲空。
每到一個城市,他都滿懷希望,又鎩羽而歸,那種患得患失的煎熬,幾乎將他折磨得不成人形。
首到昨日,才收到了她來過鬼窟的訊息。
他連夜驅車趕來,風塵僕僕,終於見到了那個魂牽夢縈的少女。
只是少女此刻正被男人按壓在懷中,一張熟悉的小臉,柔弱又剛強,眉目瀲灩,恍如隔世。
曾經的他,心高氣傲,剛得知她又離開的訊息,不顧一切地想要將人追回,綁在自己身邊。
他想過無數種讓她哭著、再也不敢離開的辦法。
鎖在房間裡,打斷腿,或者用更陰損的手段,讓她眼裡只能看見他。
可數月的尋找,一切的鬱火與執念,又悄然化為了深深的彷徨和迷茫。
他愛著這個少女,對於她,他籌謀了太多次,混賬了太多次,機關算盡,最終只換來那一顆心越來越遠。
像握在手裡的沙,攥得越緊,漏得越快。
這最後的一次,他也只是想看看,她最終的選擇會是個什麼樣的男人。
他調查過閻燼。
鬼窟老大,地下拳場的王者,這黑市裡的天。
可少有人知,他原是貧民窟裡的孤兒,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一步一步,用命換命,才掙下今日這片江山。
他護得住自己,也護得住底下的人,只要在他規矩裡,便沒人能動。
他......有能力護住她。
裴嶼想,如果是他,或許也好。
只是,她的選擇真的是他嗎?
如果是,如今又為何一副泫然欲泣、狼狽不堪的模樣?
心底某處自以為早己掩埋的沉寂,似乎又開始鬆動,像被寒風掀開了裂口,露出底下鮮嫩脆弱的血肉,隱隱作痛。
暗黑中彷彿傳來一聲聲嗤笑,不禁想問,這樣的男人,有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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