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低著頭，目光落在他膝蓋上洇開的血跡。
那是上一次死亡留下，輪迴還沒來得及帶走的舊傷，雨水混著血絲，在他破舊的褲腿上暈開一朵暗褐色的花。
她皺著眉。
他竟有些慌亂，不是怕疼，是怕她嫌髒，像所有人一樣，漠然地移開目光，當他是一團不存在的空氣。
可下一瞬，少女卻蹲了下來。
杏子紅的裙襬鋪散在溼漉漉的青石板上，她傾著身，那把桃粉色的鎏金傘傾向他這邊，流蘇擦過他冰涼的臉頰，替他遮住了漫天冷雨。
“疼不疼？”
她問。
聲音脆生生的，像玉珠落進瓷盤裡，帶著一點不自知的嬌憨。
他愣住了。
他在這具身體裡死過千萬次，刀傷、劍傷、箭傷、毒發——每一次都疼得鑽心，可從來沒有人問過他疼不疼。
他的存在只是為了“為主角擋刀”，疼痛只是劇情裡不需要描寫的背景音。
“傷口破了，不包紮一下，也會很疼吧？“
她自顧自地說，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小心翼翼地按在他滲血的膝蓋上。
他垂下眼，看著她細白的手指。
那帕子上繡著一枝桃花，針腳歪歪扭扭的，像是初學者的手藝，卻被洗了又洗，顯然是常用的心愛之物。
她就蹲在他面前，看著她明豔如灼灼桃花的臉，皺起的眉，認真的眼。
忽然覺得胸腔裡某個早己壞死的地方，傳來陣陣清晰的心跳聲。
咚。
咚。
咚。
一下，又一下，震耳欲聾。
”你叫什麼名字？“她仰起臉問他，眼尾上挑的弧度像一把小鉤子，輕輕巧巧地鉤住了他千萬次輪迴裡早己麻木的魂。
他張了張嘴，不知該怎麼回應。
他沒有名字，有意識以來，就是死亡，張三還是李西？沒人在意，也沒人喊過。
他頭頂那行小字永遠只寫著【路人甲】。
”我......“
他剛開口，遠處忽地傳來一聲嬌喚：”小姐！夫人找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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