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慢慢騎馬回去,任馳宇問:“怎麼樣?還是挺好玩的吧。”
莫澄秋答:“好玩,謝謝馳哥。”
任馳宇受不了了,輕輕嘆了口氣,道:“能不能別老謝我啊?你跟方知也這樣說話嗎?”
莫澄秋跟方知是發小,多年同學,連大學都湊巧考在一個城市裡。而他跟任馳宇,也就剛認識不到一天,這能一樣嗎?
他心口不一,很順從地答應道:“好的,馳哥。那我不跟你客氣了。”
任馳宇瞥了他一眼,彷彿能看出他怎麼想的,笑道:“那我謝謝你啊。”
兩人把馬匹還了,回到車上,任馳宇徵求意見道:“我把影片發給方知,行嗎?”
莫澄秋爽快地答應了。
方知正在摸魚,收到後立刻開靜音看了,過了一分鐘回訊息,道;下午開會的時候看上這麼一段,我的心都要碎了【雕謝】
方知:原來只有我才是真牛馬啊【流淚】
任馳宇看完笑了下,沒理他,轉頭問莫澄秋:“你那新手機,有Airdrop嗎?我把影片隔空投送給你,還是加個微信發給你?”
“稍等。”莫澄秋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給任馳宇看,不好意思道,“我買了個老年機應付,沒隔空投送也沒微信。那個影片……我之後問方知要吧。”
現在的智慧手機已經很廉價,在營業廳裡辦個話費,甚至都能送一個品牌不明、但功能齊全的觸屏手機。莫澄秋手裡的這種按鍵手機,就算是普洱周邊深山寨子裡的老年人,用的也不多了。要不是現在親眼所見,任馳宇還以為這種手機已經停產,被徹底淘汰了,一時楞楞道:“行吧。”
莫澄秋低頭擺弄著磚塊一樣的手機,他先把任馳宇的電話加入通訊錄,又加入了外婆、方知、導師和幾位關係親近的同事,一一給他們發簡訊,報平安,並告知自己的新號碼。
五點多鐘,陽光很溫和地灑進車裡,不暖不燥,但有些刺眼,任馳宇抬起手,從遮光板下的眼鏡夾裡取出一副墨鏡,架在鼻樑上,餘光裡,副駕駛座上的年輕人睡著了,腦袋歪向右邊,眉頭微微皺著,薄薄的眼皮在日光下呈現出幾乎透明的質地,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吉普車在G214國道上飛馳,他們身側的懸崖下是自青藏高原奔湧而來的金沙江,在崇山峻嶺間形成一個幾乎180度的馬蹄型轉彎,河谷深切、峭壁林立,比地理書上的照片震撼百倍。經過金沙江大轉彎後不遠,就是白馬雪山。白馬雪山主峰扎拉雀尼是雲南第二高峰,傳說是梅里雪山主峰卡瓦格博的東方守護神,守護著卡瓦格博及周邊地區。這條國道幾乎環繞著白馬雪山,沿途有觀景臺和埡口,但其實路上隨便哪一處停下,景色都是絕美……
要不要叫醒他?任馳宇糾結了一陣。錯過這些未免可惜,可風景常在,就算錯過了,也能回來看,或者,去看更美的。任馳宇放慢車速,伸手替他拉下擋光板,遮擋陽光的直射。
莫澄秋是被一陣響亮的鈴聲吵醒的,他呆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那是他的手機鈴聲,有人給他打電話呢。
莫澄秋清了清嗓子,接起電話,道:“喂,阿婆。”
外婆道:“澄澄,你去香格里拉啦?我給你發微信,你怎麼不回?發點照片來看看嘛。”
莫澄秋道:“阿婆,我原來的手機丟了,你別給我發微信了,有事就給我發簡訊或者打電話。我過幾天就回普洱,到時候給你看照片。”
外婆道:“手機怎麼會丟呢?澄澄,你人沒事吧?”
莫澄秋道:“外婆,我都多大了,能有什麼事?你別瞎想。”
外婆又問了香格里拉的天氣,問有沒有看到雪山,問他回普洱以後想吃什麼,莫澄秋有問必答地回應了。
他自己可能沒注意,但任馳宇發現他和家裡老人說話時,會被帶出一點當地方言,即西南官話的語調,顯得更生動,和平時不太一樣。這個時候,任馳宇才確信他是普洱本地人。
莫澄秋掛掉電話,發現車子停著不動,問任馳宇:“堵車了嗎?我們還有多久到?”
任馳宇道:“嗯……算是吧。”
話音剛落,前面的車子就動了。往前開了一段,莫澄秋看到站在馬路中間的犛牛,明白過來剛才是牛堵住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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