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進山,莫澄秋吸取經驗,沒再背無人機給自己增加負重,聽說路上沒有補給點,包裡放夠了水和食物,還長了腦子,帶上了登山杖——他去走神瀑時出門忘拿登山杖,爬坡時一度非常後悔。
任馳宇走出房間,看他這麼裝備齊全、嚴陣以待地等在酒店大廳,楞了楞,道:“我包裡給你裝了水和吃的。你就不用揹包了吧。”
莫澄秋不好意思讓別人替他揹物資,任馳宇說:“等會兒你背蘑菇吧。巴桑說要借給我們一個簍子呢。”
任馳宇的包裡不知裝了什麼,鼓鼓囊囊的,像座小山,看起來就很重。莫澄秋答應了,但不太放心道:“我們輪流揹包也可以。”
任馳宇笑了,道:“看不起誰呢。放心吧,輪不到你揹包的。”
巴桑的兒子果然帶了兩個簍,幾乎有半個人高。還帶了一條狗,那狗是黑色的,只有眉毛處有兩簇土黃色的毛,炯炯有神的樣子。他們和狗交流了一會兒感情,一起進山。
今天雖然放晴,但昨天下了一整天的雨,森林裡的泥巴路非常溼滑。
他們的終點是尼色牧場,一路上的原始森林比神瀑那裡的更加高大濃密,不過因為身邊有可靠的同伴和狗,莫澄秋再也不會覺得樹木陰森恐怖。
巴桑的兒子從小在村子裡長大,進山就像逛花園一樣,認識每一棵樹,也知道哪些樹下會長菌子。他們一邊走一邊撿,走了四小時,才穿過叢林。
之前一直低著頭找菌子,此刻眼前驟然開闊,尼色牧場的綠色草甸在腳下鋪開,一抬頭,將軍峰巴烏八蒙彷彿一把出鞘的冰劍,猝不及防地刺入眼簾。
那整座山峰由巨大的灰色巖壁和堅不可摧的冰川構成,稜角分明,線條剛勁。山腰間幾條巨大的冰川以凝固的姿態向下奔流,在巖壁上刻畫出深藍色的冰裂縫。
這個距離,比在神瀑時面對五冠峰還要近,甚至能看到有風掠過,捲起雪坡上的縷縷雪塵。離山越近,越能領會山的宏大與永恆,並反觀個體的渺小與短暫。
牧場裡有小木屋,任馳宇熟練地生起火,從包裡拿出鍋子,開始煮泡麵。莫澄秋原本在屋外欣賞美景,聞到若有若無的香味,被勾進屋子裡,眼巴巴地等面煮軟。
此外,任馳宇還帶著香格里拉買的犛牛肉乾,浸在麵湯裡,不那麼硬了,香得很。三個人稀里呼嚕地吃了一鍋麵,連狗都分到了一塊肉乾,無比滿足。
吃完飯,小孩兒和狗又鑽進了林子找菌子了。莫澄秋背的簍已經裝了一大半,他基本都是跟在小孩後面撿的,但難免有漏網之魚。任馳宇把簍子裡面的蘑菇通通倒出來,逐一檢查,果然挑出三朵毒蘑菇。
等小孩和狗回來,他們就往回走。返程比去程快得多,下午三點出頭,他們就回到了村裡白塔邊。
他們三個人一條狗,兩個人還揹著高高的籮筐,實在很顯眼。有的遊客湊過來看他們背的是什麼,見是形形色色的菌子,好奇地問:“這有毒嗎?能吃嗎?”
小孩兒自通道:“沒毒,煮熟就能吃!”
又有兩三個遊客圍過來,很心動地問:“那你們這些菌子,賣不賣啊?”
莫澄秋見人多起來,默默地往後退開了。小孩兒把籮筐往地上一放,從裡面拿出很大一張塑膠紙,在草地上鋪開,把簍裡的菌子倒出來,一一擺開,任人挑選,竟然就地做起了買賣。
莫澄秋看到好幾個人買了蘑菇,有些擔心,問:“真的沒事嗎?不會中毒?”
任馳宇耐心道:“沒事的。村子裡的人都很有經驗,這些也都是很常見的種類,他們會處理好的,不會出事。”
轉眼間,小孩兒那滿滿一筐蘑菇就賣空了,遊客也散了,任馳宇朝他招招手,小孩兒就收拾起東西,朝他們走過來。
“你先別動。”任馳宇一邊說,一邊繞到陳秋身後,在籮筐裡翻翻找找,拿出一顆巨大的牛肝菌,其他的每種菌子也都挑了一到兩柱品相最好的,放進自己的包裡,把剩下的菌子,連著籮筐,一起給小孩兒,道:“我們吃不完這些,你帶回去給你爸爸媽媽和弟弟妹妹。”
小孩兒笑起來,露出一口白花花的牙齒,道:“謝謝叔叔。”
行吧,叔叔就叔叔吧。任馳宇摸了摸下巴,強調:“不準再賣了,聽見沒有?”
小孩兒連連點頭,揹著一個簍,手裡提著一個簍,往家的方向走去了。
任馳宇看他走遠,迫不及待道:“走,回房間放好東西,我們去吃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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