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澄秋穿著那件灰條紋襯衫,工工整整,以表重視。可房間裡生著火,喝了點酒更覺得熱,終於難以忍受,趁他們不注意,悄悄抬手解了兩粒釦子,鬆口氣。
詩人云登替大家倒酒,卻見一隻寬大的手掌輕輕攏住了碗口,任馳宇禮貌道:“謝謝,不用了。”
詩人云登大為不解,以為他弄錯了,不得不提醒道:“任老闆,這是陳醫生的酒碗,不是你的酒碗。”
“嗯,我知道。”任馳宇道,“謝謝你。”
兩人隔著莫澄秋交談,莫澄秋也連忙附和道:“雲登,我夠了,謝謝。”
“那麼,今晚就先到這裡。”村長舉起酒碗道,“飲盡碗中酒,感激山外來的貴客,玉扎寧保的弟子,蓮花生大師為我們降下的賜福。”
莫澄秋覺得他喝多了,說話前言不搭後語的,但依言飲盡碗底最後的酒液,放下碗,起身時踉蹌了下,撞到了任馳宇的胳膊,任馳宇反應很快地撐住他的肩膀,問:“沒事吧?”
“沒事。”莫澄秋與他一觸即分,腳步穩健地走出房門。
門外,星漢燦爛,無數顆星星匯聚成乳白色的光霧,傾瀉向緬茨姆峰。雪山的輪廓在星輝下更加鋒利沉默,山巔積雪反射著冷峻的銀光。星雲紋理清晰可辨,如同鳳凰展開巨大的羽翼,璀璨的尾羽落在雪山埡口,又如同神明的利箭劃破夜空,留下永不癒合的傷口。
莫澄秋只在攝影作品中見過銀河,第一次親眼所見,久久仰著頭,邁不開步子。
萬籟俱寂中,只有心跳與宇宙共振。
“今晚天氣真好啊!”校長仁增爽朗道,“為何不去屋頂上看看星星,唱唱歌呢?”
屋頂是藏族民居中,與天空最近、與神明溝通的聖地,四角上插著五彩經幡,在晚風中獵獵作響,日夜不停地為家庭誦經祈福。幾個人先是在屋頂上屈膝坐著,過了會兒不知誰先躺下了,就一個接一個地仰面躺倒在泥土夯實的屋頂上。
詩人云登突然開嗓,用抒情悠揚的音調唱道:“滿天星星閃亮的時候……”
莫澄秋屏氣凝神,打起精神欣賞藏族人民的民間音樂,不料他只唱了這一句,就沒了下文,把人家的胃口吊在半空,怪讓人失落的。
就在這時,他們聽到村裡不知何處,傳來幾個女生的和聲,重複了那一句歌詞:“滿天星星閃亮的時候……”
雲登高興起來,大聲道:“你們繼續唱呀!”
對面不肯,反而慫恿雲登唱,雲登只得繼續,道:
“在這樣的夜晚,我們相聚是一種福分……”
這支歌只有兩句話,調子很高,聲音拖得很長,和緩慢的星移斗轉,保持著同樣的韻律。接下來,屋頂上的男人們和村裡的女生賽起了歌。
“我最喜歡的顏色是白上再加一點白,
就像白色的岩石上落了一隻白色的雄鷹。
我最喜歡的顏色是綠上再加一點綠,
就像綠色的核桃林中飛來一隻翠綠的鸚鵡。”
……
“我向你走來
捧著一顆真心
我向你走來
塵風路一著捧
心真 啊
塵風 啊
生眾芸芸
心芸芸
神真有中心人人
聖顯不神真是不
”人的意半心半是怕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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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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