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十五日》第24章 Day8(1)

作者:祁紅美式·1天前

第24章 Day8

任馳宇聽了他的話,神色難辨,深刻的五官鋒利冷漠。他身材高大,肌肉緊實有力,冷著臉、沒有任何表情的時候,很容易顯得冷酷,給人一種壓迫感。

莫澄秋突然想起來,他在香格里拉機場第一次看到他時,差點把他當作強盜、壞人。

經過後來的相處,他發現任馳宇做事靠譜,對朋友很好,甚至是有一點溫柔的,就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山。

可是現在,山要向他傾崩而來,怎麼辦?

莫澄秋像是又被魘住了,手腳麻木地站在原地。可他意志是很清醒的,他並不想逃。

任馳宇不知說什麼好,轉身進了浴室,好在也沒把莫澄秋趕出他的房間。

房間裡響起水聲。莫澄秋沒有手機可以玩,又不敢擅自上床睡覺休息,不知做些什麼打發時間,坐在沙發上,看茶几上有一本小書,應該是酒店用來裝飾房間的書,封面上寫著《雪山短歌》,作者是一個叫馬驊的人。

他隨手翻開,原來是詩歌集。

馬驊的每首詩都只有幾行字,畫面感很強,風格簡樸,意境很美。

任馳宇洗完澡出來,看到陳秋端坐在沙發邊,手裡捧著書,一副歲月靜好的畫面。他走過去,很破壞氛圍地把書從他手裡抽走,道:“十二點了,上床睡覺。”

莫澄秋遺憾了一瞬,又立刻緊張起來,默默地坐到床上、鑽進被子裡。

任馳宇改了主意,臨時調整行程計劃,通知陳秋,簡短道:“明天早起,去爬冰湖。後天出村,到香格里拉。大後天趕路,順利的話,晚上就能回到普洱。”

莫澄秋楞住了,問:“這麼趕?”

山中不知歲月長。他每天過得無憂無慮,如今竟只剩三天,就要回到日常的生活中去了。莫澄秋一時惆悵,捨不得離開這裡。

“對。”任馳宇毫不留戀道,“就是這麼趕。”

“可是……”莫澄秋感到難以啟齒,但為了身體的健康和安全著想,還是小聲說,“如果我們……明天早上不一定起得來。”

任馳宇深深吸了一口氣,額角的青筋若隱若現。他心想這酒店就不該在房間裡放詩集,一點實用性都沒有。應該在床頭放一本金剛經、在床尾掛一副不動明王忿怒相唐卡,不,唐卡也不一定有用,最好請一尊佛像坐鎮,才能穩住他搖搖欲墜的理智。

他不合時宜地想起薛定諤的貓,如果不開啟箱子,貓有可能死有可能活;一旦開啟箱子,貓就一定會死。

這件事情也一樣,如果不提起,一起裝傻,那麼它可能發生,也可能不發生;一旦提起了,那就很難不發生。

陳秋平躺在被子裡,臉色微紅,說話聲音輕輕的,昏暗的床頭燈為他鍍了一層溫和柔軟的暖光,簡直像是一位青澀又溫順的新婚妻子。

任馳宇剛才衝了半晌的冷水澡,心頭火卻更旺了,燒得他神智不清,懷疑陳秋故意如此,仗著他會竭力剋制,就這樣挑戰他的耐力和底線,簡直有恃無恐、仗勢欺人,一點不為他考慮。

然而下一刻,又想到雪山、星空、屋頂上恬靜沈睡的人。有沒有可能,這是神山的賜福,眼前的枕邊人,是他既定的命運?

任馳宇後悔開了那瓶紅酒,讓自己處於將醉未醉的危險邊緣。他側身坐起,一手撐床,一手撫上陳秋的臉頰。

莫澄秋被攏在他寬闊的肩背形成的陰影裡,一動不動,心跳卻越來越快。任馳宇指腹也帶著薄繭,觸感冰涼粗糲,莫澄秋感到異樣,驚了一下,關切地問:“你怎麼這麼冷?”

任馳宇道:“剛剛衝了冷水澡。”

任馳宇頓了頓,用很客觀的語氣陳述事實,道:“但冷水澡沒有用了。”

他的手掌順著側臉,往下滑到陳秋修長的頸側,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他的喉結。陳秋脈搏的跳動一下快過一下,像是急切地親吻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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