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十五日》第31章 Day10(2)

作者:祁紅美式·9小時前

莫澄秋抬眼看到任馳宇,兩人都是一楞。一陣風吹過,火柴還沒來得及點燃煙尾,那小小的火焰就熄滅了。

任馳宇也是出來抽菸的,他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熟念地轉動齒輪,火苗“嚓”的一聲升起。

“謝謝。”莫澄秋含糊道,隔著陽臺中間的欄杆,微微低下頭湊近。任馳宇手裡的一小團光一寸一寸地過渡到他的臉上,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兩扇顫動的影子。

火光觸到煙紙的瞬間,莫澄秋深吸一口氣,煙紙迅速焦黃、蜷縮,末端亮起一點暗紅。他直起身,略偏過頭,緩緩吐出青灰色的煙。煙霧在空氣中失去形狀,渙散成一片朦朧的紗,他的眼睛在煙霧後微微瞇起,眼神落在遠方,像在發呆,又像在想心事。菸灰漸長,他卻慢吞吞的,等它彎出一個脆弱的弧度,才在菸灰缸旁邊輕輕一磕,灰燼像雪一樣簌簌落下。

任馳宇也給自己點了支菸。他吸菸是過肺的,吐出來的煙霧比他的淡一些,抽得也比他更快。尼古丁沒能緩解任何煩悶,任馳宇只抽了半支,就把煙碾滅,簡短道:“早點休息。”

傍晚時睡飽了,現在反而不困了。莫澄秋抽著煙,臨別之際生出諸多感慨,由衷道:“馳哥,謝謝你,這幾天我真的很開心。”

“真正開心的人,不會半夜跑到陽臺上抽菸。”任馳宇沒什麼意味地笑了一下,拆穿他。

莫澄秋頓了頓,繼續道:“這裡真好,我都有點捨不得走。”

任馳宇怪冷淡的,道:“總是要走的,呆久了反而覺得無聊,不如趁意猶未盡的時候走。”

莫澄秋不懂任馳宇為什麼句句帶刺,試探地問:“怎麼了?”

他的神情猶疑且無辜,任馳宇在感情上覺得他虛偽敷衍,但理智告訴他,他們萍水相逢,即刻也要分別,陳秋沒有義務和責任,對他真心相待。

任馳宇很快地藏好不合時宜的情緒,淡淡道:“沒怎麼,你想多了。”

莫澄秋問:“馳哥,你房間裡還有沒有酒?我想喝一點,不然今晚可能睡不著。”

任馳宇點頭,轉身道:“有,我拿給你,稍等。”

“不用。”莫澄秋道,“我等一會兒來你房間吧。”

這是什麼意思?

任馳宇沉默著,抬眼看他的表情。

陳秋手裡的煙只剩下短短一截,一個不留神,被燙到了指尖。他低下頭把菸蒂熄滅,又碾了碾手指,耳垂上浮著淡淡的粉,心情顯然不似他的動作那麼平靜。

“好。”任馳宇沈吟片刻,答應道,“你來吧。”

什麼珍惜,什麼遠離,任馳宇通通反悔了。就算是抓不住的東西,能擁有片刻,就是片刻的歡喜。

莫澄秋已經整理好行李、洗過澡了,抱著電腦去敲任馳宇房間的門。

任馳宇放他進來,讓他自便,就去浴室洗澡。

莫澄秋隨便找了部電影,投屏到電視上,一邊看,一邊喝紅酒、吃零食,享受極了。

任馳宇洗完澡出來,看他坐在沙發上,擰著半邊身體看電視,就很縱容地問道:“這樣累不累?去床上喝吧。”

莫澄秋從小家教很嚴,在床上飲食是不可能的事。長大後離家獨居,忙得昏天黑地,沾上枕頭倒頭就睡,從沒試過在床上吃吃喝喝。既然如此,他恭敬不如從命,舒舒服服地靠著柔軟的枕頭,慢慢喝掉了剩下的那半瓶酒,逐漸睏倦,眼皮越來越沈。

任馳宇跟著看了會兒電影,餘光看到他坐著坐著,眼睛瞇起來,腦袋垂下去,像是要睡著了,一邊覺得好笑,一邊覺得可惡,湊過去捏著他的臉頰肉,親了一口,他就瞬間睜圓了眼睛,驚醒過來。

任馳宇問他:“回去睡覺,還是在這裡?”

莫澄秋順勢躺下去,滑進被子裡,用行動代替語言,做出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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