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任老闆。”
……
任馳宇坐在駕駛座裡,把收音機關了,開啟窗,休息了一支菸的時間,從頭到尾把所有語音都聽了一遍,終於壓下了那陣驚魂未定的感覺。
重新出發時,任馳宇拋棄了所有多餘的想法,一遍遍地說服自己——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
凌晨五點多鐘,他到達縣醫院,領到了孫院長託人準備的物資。對方應急經驗非常豐富,短時間內就備齊了各種燒傷類藥膏、鎮痛藥、抗生素、生理鹽水、止血帶、繃帶卷、清創縫合包、大量無菌敷料等等……此外竟還有防護面具、帳篷、睡袋、防潮墊、衛星電話、食物和水等,把後備箱和後座都塞得滿滿當當。
負責接洽的人問道:“需不需要我派個司機跟您一塊兒過去?他熟悉路,能幫您開車。”
他看這年輕人臉色很不好,又從他到達醫院的時間推測,他前一晚基本沒怎麼睡。
任馳宇拒絕了他的提議,於是他們把副駕駛也堆滿了東西。最後,帳篷實在是塞不下,就用繩子固定在車頂的行李架上。
負責人又勸道:“要不您去值班室睡一會兒,等天亮了再走?進村的路不好開……”
任馳宇又拒絕了,道:“我不困。”
“這太危險了……”負責人唸叨道,“這樣,您在這兒等我兩分鐘……”
他邊說著邊跑了,閃身進了門衛室,兩分鐘後回來,往他手裡塞了一罐功能飲料,道:“那你帶上這個,路上小心點……”
他話沒說完,任馳宇已經坐上了駕駛座,按下車窗道:“多謝。再見。”
滿載的越野車繼續前行,沒過多久就看到警戒線和穿著熒光外套的交警。任馳宇慢慢停下車,出示了通行證,對方卻將信將疑的,勸退道:“現在村裡火還沒熄,萬一一個不巧,有可能引發更大規模的山火。我看你這是私家車,是看到新聞,趕過來支援的志願者?”
任馳宇道:“是……有一隊義診的醫生困在村子裡面了,裡面有我家屬。我聯絡了醫院,車上裝的都是醫療物資。”
交警移開路障,放行了,道:“注意安全。”
任馳宇開啟車窗,和交警說話的時候,已經聞到空氣中焦糊的味道。他繼續往前,也沒關車窗,任由風把這股刺鼻嗆人的味道灌進車箱,黏在他的鼻腔裡。
這邊的山裡沒有霧氣,可是空氣中還是有像霧一樣的東西。那其實是從火場飄來的灰色煙塵,在車燈的光柱裡翻卷著,像是有生命的小飛蟲。
又翻過幾座山,燃燒著的翁丁古寨終於出現在眼前。
和新聞中的熊熊大火不同,此時火已經燒了一晚,終於顯出一點兒疲態。在消防員的徹夜工作下,火已經不是一整片了,而是分成好幾塊,依著山寨的走勢,分散在不同的位置,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已經被壓下去,只剩白灰色的濃煙一團團地往上湧,湧到半空中被風吹散,變成更大的一片,蓋住半個天空。
暗紅的火光蟄伏在古寨上,照亮了黑暗中山脈沉默的輪廓。風大的時候,火光就亮一些;風小了,光暗下去,像一頭趴在山脊上的野獸,受了重傷卻不肯去死。
到了村口的警戒線前,任馳宇的車又被攔下了。這裡距離火場太近,交警不允許車輛再靠近,他只能就地停車,棄車步行進村。
越靠近火場,溫度越高,熱浪迎面撲來,燒得他喉頭發乾,眼球發燙。空氣被加熱後發生震動,眼前的一切都微微地變形,樹幹扭動、石頭顫抖,斷壁殘垣朦朧地晃動著,如同地獄中的景象。任馳宇的腳步越來越快,直到跑起來,熾熱的風帶著嗆人的氣味撲到他的臉上,他跑過燒塌的房梁、燻黑的土牆、和一些失去形狀,看不出是什麼的東西……
高溫中,聲音也被扭曲,傳到耳邊時變成一種奇怪的悶響。除了火燒木頭的霹靂聲,遠處還有人在喊著什麼,任馳宇立刻往那邊去,不久就看到一群聚在一起的人。
找到人了,就能問他們醫生在哪裡。任馳宇跑向他們,看清眼前的景象後,卻猛地停住了腳步。
一塊相對平整乾淨的地面上,擺著一排防水屍袋。有的遺體邊圍著人,她用聽不懂的語言哭喊,調子淒厲哀切,像在呼喚離去的靈魂回來,聞者無不傷心感懷。也有遺體無人認領,只是孤零零地擺在一邊。
作者有話說:
本來打算寫到xql見面的……我太壞了,怎麼可以這麼對任老闆!
。心之畏敬有之然自對、水對、火對應都,大強麼多類人管不。災火的烈慘常非了生發埔大港香,年去。火大過生發都地等湖沽瀘、城古宗克獨、丁翁,南雲在,中實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