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服用湯藥,竇漪房依舊纏綿病榻,日漸虛弱。
宮中有兩個病人,聶慎兒都需要照看,她每日在昭陽殿和宣室殿之間走動,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少。
“宮中有太醫,母后其實不必這樣親力親為,兒臣實在擔心母后的身體。”
劉武下朝後來到椒房殿,神色擔憂的說道。
兩人都對他很好,可人的心終究有偏向,他更在乎聶慎兒,只希望聶慎兒好好的。
“武兒放心,我很在乎自己的身體。”聶慎兒眼眸微動,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想做什麼,想要什麼。
從始至終,她都在追求富貴尊榮。
宮中浮沉半生,可不是為了將自己賠進去的,是該結束了。
兩個月後,聽說竇漪房己經無法起身了,她急匆匆的趕去昭陽殿探望。
宮人都在外面等候,殿內只有她們兩人。
聶慎兒坐在錦榻邊,讓竇漪房倚靠在她懷中,就像她剛被帶回皇宮的時候,竇漪房抱著她一樣。
“慎兒,我還以為死前見不到你了,你肯來送我最後一程,姐姐很開心。”
竇漪房聲音很輕,仿若風中燭火搖曳不定,風一吹就會熄滅。
昔日雍容典雅、儀態萬千的竇皇后,變成了如今這副蒼白虛弱的樣子。
聶慎兒喉嚨哽咽,眼底的水色一閃而過。
“姐姐,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竇漪房那麼聰慧的一個人,或許從一開始就知道她的真面目,只不過願當睜眼瞎罷了。
竇漪房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輕聲嘆道:“我的慎兒只是一個單純的小女孩,連使壞的手段都那麼稚嫩,怎麼可能瞞得過姐姐呢。”
她何嘗不知,慎兒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柔弱無辜,但慎兒肯對她示弱,訴說心中委屈,她又怎麼捨得讓慎兒難過。
她不在乎慎兒的本性是好是壞,只願永遠都能聽到那一聲依賴的姐姐。
可惜,她始終沒能撫平慎兒心中的傷口。
聶慎兒終於落下淚來,抱著竇漪房泣不成聲:“為什麼,為什麼總是你,每次你一齣現,都會給我帶來不幸,我真的恨死你了!”
第一次遇見,她失去父母,流落風塵。
第二次見面,她失去了第一次動心的男人,她再次被拋棄了。
第三次相見,她失去了呂祿,這個第一次讓她感受到被愛的人,最後為她而死。
竇漪房輕輕拭去聶慎兒的眼淚,輕聲開口:“既然這麼恨我,為何還要為我落淚呢?”
“我死了,你應該高興才對。”
“是啊,我應該高興。”聶慎兒說著,視線再次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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