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
嚮導哨兵在白塔裡領結婚證的流程及其簡陋,戴維爾和德斯特雷亞只需要站在視窗對著攝像頭笑一下,再聽著鋼化玻璃後邊坐著的工作人員再感嘆一聲“好高的匹配度”,就可以拿走一本現場打上鋼印被遞出來的結婚證了。
連走流程問一句是否是自願結婚的步驟都沒有,更別提宣誓和祝福那些有儀式感的東西。
這感受可不太好。
戴維爾一會兒幻視亂七八糟的小說裡公事公辦的強行匹配的婚姻,一會又幻視過於開放的世界裡今天結婚明天就離的樣子。
雖說他們兩個確實僅僅見面六個小時就來拿這張證了……
暖洋洋的情緒裡突然出現一根尖刺,德斯特雷亞怎麼可能感受不到。
感受著嚮導的不滿,再看著嚮導的目光釘在那只有一本的結婚證上,他代替裡邊那位履職不到位的工作人員做了解釋:“哨兵嚮導的婚姻會比普通人多一個磨合期,一年之後要是還在一起就可以來走流程換兩本正常的結婚證了。”
證是臨時的,但給出來的積分可不是。
戴維爾從哨兵手裡抽走那本結婚證搭在通訊器上邊仔細看的時候,三十個“正常積分”到賬的提醒非常巧合地也躺在了通訊器的顯示屏上。
兩者的對比太鮮明瞭一點,戴維爾的目光游移了一下,還是先去看那本紅彤彤的結婚證上有什麼需要特殊瞭解的資訊了。
嚮導閱讀文字的時候總是過於專注,德斯特雷亞笑笑,扶著他的手肘拉著人讓開了視窗給下一對。
戴維爾抬頭看了一眼哨兵,又轉頭看看再一次有了正事要乾的視窗,就又低頭去嚼那些磨合期的規則,試圖把這裡邊藏著的東西都翻出來。
畢竟,第一條的“磨合期內只要有一方進入醫療中心則預設取消匹配”怎麼看怎麼不像是一句正常的話。
戴維爾左手垂下去反握住德斯特雷亞的手晃了兩下,右手掐著第一條提醒,問哨兵:“為什麼會有這種規定?哨兵嚮導在一起的時候訴諸武力的情況很多?”
這不算什麼不好在公共場合聊的東西,德斯特雷亞沒有拒絕講解,簡單說了說白塔出身的嚮導哨兵脾氣都不小的事。但他話裡話外都還是藏了一點希望能離開這裡再慢慢討論的氣息。
戴維爾才剛來這沒兩天,在什麼話能在什麼地方說這種事上自然是完全接受哨兵的建議的。
回到車裡,再等到哨兵再一次把車融入車流一起流動,總該到他們又一次的聊天時間了。
“所以,嚮導哨兵打架的場景真的很常見?”
嚮導好奇的情緒太濃烈了,德斯特雷亞都有點不知道這句話該怎麼接,實話實說確實很常見,總感覺像是在預告他們兩個很快也會變成那樣。
哨兵搖擺不定的思緒被戴維爾抓到了,不過他沒去鬧還要開車的人,只是在語氣裡帶上了一點威脅:“我只想聽到實話呢。”
德斯特雷亞用空著的手比了個投降的手勢,實話實說:“確實不少。準確地說,是嚮導和嚮導、嚮導和哨兵、哨兵和哨兵之間打架的場景都不少見。但那條規則會被放到第一條,一個是給合不來的仇人提供一種快速解脫的方式,另一個更重要的,是提醒一下領了證還打算在一起的雙方,別那麼不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短短幾個月就造出來一個瘋子。”
戴維爾有點意外,在哨兵詢問下一站去哪的時候答了一句“隨便一個能吃晚飯的地方”就又問他:“我以為,他們其實挺渴求嚮導素供體的?”
德斯特雷亞到現在也還是會為嚮導的用詞震驚,他用不那麼難聽的話覆述了一遍:“他們確實很喜歡沒有自主意識的嚮導。”
嚮導轉頭看了過來,纏在哨兵鼻尖的情緒味道全都在催著他趕緊說下去。
德斯特雷亞清了清嗓子,配合道:“可是會死在汙染區裡的又不是隻有哨兵。被抹掉意識的先鋒隊聽著跟被抹除意識的嚮導素供體一樣讓人膽寒,但在他們眼裡,處理被抹掉意識的哨兵其實是個賠本買賣的。”
戴維爾沒收斂自己那點不太相信的情緒,由著那一縷可能有點刺激的味道撩撥了一下哨兵,又換成拿著通訊器問他為什麼顯示的是“正常積分”,難道還有不正常的積分發放嗎?
“有啊,”德斯特雷亞拐出了車流,排隊等著進地下停車場,“你如果找到了交易區的話,那裡邊交易來的積分都叫非正常積分。這兩種積分的差別還挺大的,正常積分只要不用掉就可以一直存在,但交易來的不正常積分,只有當月上交積分一個用途,跨月就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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