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維爾點點頭,挖了一口帶著鮮豔果醬的布丁抿到嘴裡,瞇著眼享受了一下這個又健康又罪惡的味道,捏著勺子順著話頭問他:“精神體對你們,不對,是對我們來說,到底有什麼作用呢?協助作戰?還是單純地讓你們本就敏感的五感再加強一下特定的方向?”
戴維爾的求知慾非常強,哪怕他表現出來的只是閒聊的樣子,高匹配度帶來的情緒作弊也讓德斯特雷亞頗為受用。
這滿足感可比去做公益講座多多了。
德斯特雷亞沒有去背白塔的課本,以自身做例子,又加了點聽過見過的東西,講述了還算生動的一堂課。
“精神體的出現其實還沒有標準的理論,至少沒有能放到紙面上的標準理論……”
“……在汙染區裡做任務的話,精神體其實算是拖累的。精神體,比哨兵本人更容易受到影響。不過這個壞處,在需要去找嚮導做疏導的時候就變成了好處。哪怕排到的嚮導匹配度極低、技術也不怎麼樣,只要他或者她還肯用精神觸手編織出來一個類似人手的形狀去給哨兵的精神體順順毛,混亂的精神域怎麼也能恢覆個六七成。”
德斯特雷亞在說最後一句時語氣格外的沈重,顯然有著不怎麼好的體驗。
戴維爾當然不會蠢到現在就追著問人家都有過什麼樣的糟糕經歷,只說:“聽起來,嚮導的精神體似乎沒什麼用?”
德斯特雷亞為數不多的社交常識一直在警告下邊這句話不該說,但他接收到了戴維爾渴望得知真相的情緒。
雙手半握拳放到了桌面上,德斯特雷亞儘量簡潔到:“精神體對於嚮導來說,更像是能調動多少精神觸手的體現。”
戴維爾嚐了嚐這家技術有限的咖啡,幫他補全了這句話:“沒有精神體的嚮導,就算精神等級很高也意味著不能呼叫足夠多的精神觸手,所以才會被歸為,殘疾。”
德斯特雷亞沒出聲,只是點了點頭。
戴維爾颳了一點布丁上的果醬放到嘴裡,沒再問精神觸手又有什麼用的問題。
這些基礎知識,還是留著自己慢慢補課吧。
哨兵面前的甜點和咖啡一口都沒有被動過。他整個人也從坐下來開始就維持著一個或許能叫做標準坐姿的姿勢。
戴維爾在他精緻的臉上流連了一會,放下勺子,在兩個都很過分的問題裡挑了相對來說,不那麼得罪人的一個。
戴維爾問他:“那,我們的相親活動,還要進行下去嗎?”
德斯特雷亞只覺得自己在今天下午這短短的半小時裡遭受了太多次的打擊。
他有做什麼嗎?他有表現出來不想繼續還是又沒忍住灑出來了自己的惡劣習性?
這才幾句話?他就要被退貨了?
德斯特雷亞僵硬的嘴角快要皺起的眉頭和那隱隱浮上來水光的眼睛都在說著他的難以置信。
戴維爾都不需要等到他說話的時候就能感受出來這些情緒。
“抱歉。”這是他今天說過的第幾次抱歉了?
戴維爾往前壓了一點身子,讓自己稍稍抬著點頭看向他,換成了那個更冒犯的問題又問了一遍,就當作解釋了:“那我換種問法,你們哨兵嚮導的相親,是確定了就不能解除的嗎?如果我說我希望能完成匹配先幫我拿到這個月的積分,會對你有什麼不好的後果嗎?如果我真的是個殘疾嚮導的話。”
德斯特雷亞又一次體會到了高匹配度的糟糕。
他在戴維爾的這段話裡能感受到非常分明的,對可能會坑到合作伙伴的擔憂,而對沒準要放手高匹配度哨兵的可惜,近乎沒有。
這見鬼的匹配度。
德斯特雷亞咬咬牙,低聲問他:“我以為,我們兩個之間的生理吸引會更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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