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陷入詭異地寂靜。帝王指尖輕叩著御案，心莫名煩躁，她蹙眉，再度打量著謝雲書。那人身上多了幾分沈穩，眸中戲謔不再，默默應下自己探究的目光。
沈悶的鐘聲響了，巳時已到，謝雲書神情有一瞬的釋然，慕容煙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命人跟著太子！封鎖京都！”
心越跳越快，源於某種直覺，帝王忽地起身。她步伐凌亂地走下臺階，眸中浮現慍怒，未等她質問，謝雲書先一步開口。
“臣願以死謝罪。”
“何罪！”
慕容煙一把拽住她的衣襟，她的臣子臉上沒有恐懼，反是平靜地回應自己。
“欺君之罪。”
她明白慕容煙不會殺她。
她忠於慕容煙，從未想過背叛她。
蕭厭找她那日，東市喧囂不止，漠北商客警覺盯著自己。蕭厭接過蜜糖時，商客順勢抽走她袖口的信封，這些都沒有逃過謝雲書的眼睛。
“我以為你愛她，便不會離開她。”
“我愛慕她。可我是蕭厭。”
蕭厭眉目平和，說著不知所云的話。謝雲書不知道她送出的信有多少，只是忽地想起宴席之上，她拽著玄月部使臣的衣襟，那時所有人都以為她厭惡草原。
包括謝雲書。
“你走了，她怎麼辦。”
“她還有大燕。”
蕭厭向商販付了錢，轉身，對上謝雲書淡漠的目光。她笑了，像是不明白謝雲書的反應。
“你曾答應過我，我也完成了約定。我走了，反對她的人自然會少，你作為她的臣子，應該慶幸。”
“聖上過去從未動過感情，你走後，我不知她會如何。”
蕭厭指尖僵硬，她垂眸，任由時間流過。就在謝雲書以為她聽進去自己的勸告時，草原的王女忽地開口。
“我必須回去。”
她沒有選擇妥協，這盤棋她下了太久，她沒有辦法做到前功盡棄。無數次，夢中草原遼闊，召喚著她的女兒。蕭厭正要向前走去時，有人在身後喚著她。她轉身之際，草原破碎，夢醒了。
一次又一次，她都被那個聲音牽引著轉身。夢迴圈往覆，直至蕭厭茫然地站在草原盡頭，她聽見慕容煙的聲音，她不曾轉身。
“阿煙，我遺失了一部分記憶。”
她輕聲說著，“我要去找那個孩子，她在堯山，她在等我。”
年幼的孩子告訴她，她必須回到堯山，找到過去的自己。
謝雲書答應了她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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