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將病嬌娘子養成女皇》第89章 第 89 章 將慕容煙的(1)

第89章 第 89 章 將慕容煙的

下雪了, 方圓十里盡是一片純白的虛無。

一行腳印深深淺淺，兀地落在雪地中，須臾又被漫天飛雪掩蓋。漠北特有的乾冷, 沒有風, 純粹的寒意往衣襟鑽, 女人羽睫掛霜, 呼吸瞬間化作白霧。她眼神空洞，面對已然變得陌生的故土，沒有半分喜悅。

遠方浮現一道身影, 待看清那人, 蕭厭身子一僵，默默停下了步子。時間變得緩慢, 熟悉的人何日起變得陌生, 蕭厭凝望著桑爾眸中的淚，她想說什麼, 她被桑爾抱在了懷中。

“特勤...”

桑爾哽咽著喚她, 緊緊抱著蕭厭，唯恐她再一次消失。蕭厭目光無神，任由桑爾抱著她。雪依舊沒完沒了地下著，落在她們肩頭，桑爾這才鬆開蕭厭, 忙著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她有些難為情，一時間又哭又笑，卻在看清蕭厭的神色時楞住。

“特勤...”

她無意識地又一次喚著她, 無法將面前宛若行屍走肉的女人同過去意氣風發的蒼狼旗特勤聯絡在一起。

女人幽綠的眸子透露著死寂，臉上除了麻木再無其餘表情，她站在自己面前凝望著自己, 卻讓桑爾感受不到她的存在。心被一雙無形的手攝住，桑爾不禁蹙眉，胸腔處的沈悶讓她忘記了語言，就那般沉默著看向蕭厭。

蕭厭像是沒有察覺到桑爾難言的心疼與覆雜，她聲音沙啞，生疏地說著：“辛苦你了，為我部署那些商客。”

玄月部的語言她已說不流暢，僵硬地說出簡單的話語，蕭厭又一次陷入沉默。直至此時，她仍認為一切都是夢。

自己的出逃是夢，乘舟遠離大燕是夢，來到漠北是夢，站在桑爾面前也是夢。夢中的她感受不到情緒，有一團濃郁的霧氣裹著她的心臟，封鎖了她的一切感官。她總在無聲時恍惚，等待著夢醒的那刻。

蕭厭已然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意料內的欣喜遲遲未降臨，她追求的自由也是一場夢。她不遠萬里，逃離大燕，逃離她心愛的女人，來到漠北，卻忘記了自己究竟想要什麼。能做的，只有一遍遍地安慰自己，她還沒有到堯山，她還沒有回到狼群，興許那時她便能像正常人一樣了。

蒼狼旗於她而言成了某種冰冷的象徵，她離開這裡不過一年，卻險些忘記回家的路途。踏入總營，族人眼中的欣喜令蕭厭閃躲，她下意識搖了搖頭，不明白為何自己會感到恐懼。

陌生。

答案在她再一次回到主帳時湧現，一切都沒有變，佈局，擺件，獸毯，狐裘，一切都沒有變，她卻被強烈的陌生撕扯著，宛若徹底的外鄉客。何曾幾時，她踏入氈房會拘謹，會無助地站在門簾前，始終無法向前走去。

指尖拂過落了灰塵的狐裘，蕭厭眼中是化不開的憂傷。踩在柔軟的獸毯上，蕭厭一步一步走上前，找不到她和慕容煙存在過的證據。胃中翻湧，蕭厭跪在獸毯之上，緊皺著眉頭，試圖壓下異樣。

一連幾日未曾好好進食，吐不出東西，難受地乾嘔著，逼得淚花閃現，模糊她的視線。她瘦了，蒼狼旗內的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卻無一人提起這件事。

片刻，女人無助地喘著氣，她眼尾泛紅，短暫地出神後，忽地起身，發瘋般在氈房內翻找著什麼。氈房被她翻得凌亂，她卻毫不在意，只在一切可能存放之所翻找著。

沒有。

有關慕容煙的物品，沒有。

當年慕容煙離開，除了幾件洗好的衣物，再無任何有關她存在的證據。衣物上屬於她的氣息早已消失，尋不到半分令人心安的木質香。蕭厭被前所未有的落寞裹挾，除了一包花籽，一隻狐狸木雕，她沒有帶回皇城中的任何東西。

不夠。

這些東西遠遠不夠。

蕭厭不明白自己在找什麼，只是內心有聲音告訴她，必須要找到有關慕容煙的東西，否則她將無法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下去。

天色已晚，躺在冰冷的床上，蕭厭睡不著。堯山的屋子才建好，裡面空蕩蕩的，她近些日子需留在蒼狼旗。這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畢竟她如今空無一物，僅有的骨笛留給了慕容煙。

不是她回到了蒼狼旗，而是蒼狼旗短暫地接納了她。蕭厭不知自己為何會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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