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走？我留你一個在這裡。”
說著，忽視雪的異常，翻身上了那匹墨色的馬兒。方走了幾步，身後傳來動靜，雪不情不願地跟上了她，蕭厭心情總算好了些許。她無奈搖了搖頭，或許自己真該歇幾天了，雪也定是累了。
回堯山的路途漫長，雪還是隔三差五停下步伐，向著集市的方向望去。起初幾次蕭厭倒也能縱容它，陪著它等。後來天色愈發的晚，蕭厭嘆息一聲，不再理會雪的異樣，乘著墨色的馬兒一路想著堯山趕去。雪只能放棄，不高興地跟著蕭厭回到了堯山。
好些日子沒睡個安穩覺，蕭厭沐浴過後便躺在了床上。小心翼翼從懷中取出那枚玉佩，放在胸口前，直至冰涼的觸感變得溫熱。就好像...她在自己身邊一樣...慕容煙...
麻木的心有了溫度，蕭厭不捨得放手，唯有玉佩陪著她的夜晚，她才能入睡。不知道阿煙在大燕可還安好？不知道她傷得重不重，不知道她有沒有好好喝藥...不知道，她心裡是否還有自己。
想回到大燕的慾望愈發強烈，卻不願再借沈青之手。她近些日子太反常，蕭厭猜不透她究竟要做什麼。大不了到時候打聽一番漠北的商客，就算不能進京都，她也能打聽到有關慕容煙的訊息。
一夜無夢。
許久不曾睡得這般安寧，屋外陽光正好，蕭厭用過早膳後又去打理柵欄內的花草。原本病懨懨的花總算小氣地結了幾顆花骨朵，藏在綠葉間，若非蕭厭觀察得細緻，還真未必能發現。這細小的變化讓女人心情愉悅了不少，她在一旁觀望良久。
“今年總要為我留下些花籽才對。”
她喃喃，不知道在和誰說。
愜意的時光還未過去多久，蕭厭忽地察覺到不對勁。
雪不見了。
蕭厭對待它和那匹墨色的馬兒一向寬容，從不將它們栓進馬廄，而是任由它們留在院外，隨它們活動。不可能是遭到狼害，堯山附近的狼與自己相識，何況玄馬還在。蕭厭來來回回找了幾趟，都不見雪白的蹤跡，一時頭疼。
後知後覺想起昨夜雪的異常，它拼命拉扯著自己，想要將自己帶去客棧。那會兒自己正摸不清沈青的意思，哪裡肯回去？一來二去，一人一馬僵持良久，雪還是老老實實跟上了自己。這傢伙...總不能夜裡又跑回了集市。
蕭厭捏了捏眉心，實在想不出讓雪回去的緣由。雪是阿煙的坐騎，即使阿煙不在自己身邊，蕭厭也一直為她留著雪。無論去往何方，蕭厭都喜歡讓雪跟著她，就好像...慕容煙還在自己身邊一樣。
思索片刻，蕭厭還是老老實實翻身上馬，前往集市。一路上她心情覆雜，總怕遇到沈青。心裡裝著事，有意不想太快趕去，硬是晃到下午才到達了市集。集市已有些冷清，好些攤販正在收攤。蕭厭將玄馬拴在集市口的舊木樁旁，深吸一口氣，才踏入那片熟悉的煙火地。
避開客棧漫步，哪裡有雪的影子？心下明明有答案，就是不肯去找，蕭厭被自己彆扭的性子惹笑。何必呢，若是覺得尷尬，大不了與她說清楚，也好過躲一輩子。眼下找到雪才是重中之重。
目光掃過市集，她留意到好些新面孔，看裝束是大燕來的商客。蕭厭心頭驀地一動，它日讓她們帶自己回大燕也未嘗不可。這些年攢下的錢還算豐厚，足夠打點。這個念頭讓她莫名安定了些許，腳步也不再那般沈重。
只是…似乎有人在看她。
不止一道視線。蕭厭用餘光向後輕掃，正是那些新來的商客。她們並不掩飾打量，卻也無更多動作。蕭厭蹙了蹙眉，心下生疑，卻未停步。
直到熟悉的客棧映入眼簾。以及客棧門前，那匹通體雪白的馬。它正溫順地低著頭，親暱地蹭著一個人的掌心。蕭厭倏然鬆了口氣，幾乎要失笑。這傢伙，果真又來了。蕭厭抬頭，正要向那人道歉。
視線觸及那張臉的剎那，心臟宛若被無形的手攝住，硬生生停了半拍。她忘記了呼吸，被猝然降臨的痛意折磨地忘記開口。瞬間的耳鳴，讓蕭厭身形微晃。
時間，聲音，風，一切都停止了。她的世界被封鎖了，封鎖在了當下，小到只能看清眼前人。視線模糊，心越跳越急，成為天地間唯一的聲響。
又是夢嗎？
淚跌落，蕭厭一步一步走向她，走向魂牽夢繞的女人，倘若是夢，不要在這一刻醒來。
她笨拙地如同年幼的孩子，說不出討喜的話語，只想走向她，只想看清她。
走向這世界唯一能拯救她的人。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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