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派來的？”
慕容煙聽不清她說話，她緩了好一陣才再次從地上起身，拉開與桑爾的距離。
“你給她用這瓶藥，和殺了她沒什麼區別。”
不求桑爾能聽懂，慕容煙語氣淡然，“要麼，你拿蒼狼旗的牲畜和她們交易。要麼，你能保證瞞她一輩子。在此之前，這藥不能給她用。”
慕容煙回頭撿起摔在地上的木盆，在桑爾厭惡的目光中，挺直脊揹走向氈房。這一次，桑爾沒有攔她，慕容煙也不知她到底有沒有聽明白自己的意思。
藥被放在了桌上，慕容煙添了爐火，坐在床邊的地毯上，守著蕭厭。
夜深了，蒼狼旗陷入寂靜，蕭厭沒有醒來。慕容煙被若有若無的鳥鳴驚醒，她捏著眉心，誤以為自己幻聽。沒過多久，兩短一長的鳥鳴再次響起，混在風聲中。夜鶯？！漠北怎會有夜鶯？
慕容煙視線逐漸清晰，她看了眼床上的女人，走到香爐邊蓄了安神香。縷縷白煙升起，慕容煙按捺著越跳越急的心，掀開簾子，走出了氈房。
月色正濃，鳥鳴聲清晰起來。遠遠有火光湧現，是巡邏的族人，慕容煙繞到了氈房後，躲在了暗處。鳥鳴戛然停歇，隨著腳步聲遠去，風繞過慕容煙後背，女人跪在她身後，行著中原至高無上的禮儀。
“臣，拜見長公主殿下！”
“殿下”二字擊中慕容煙的心，她全身血液被解凍，在寒冷的夜沸騰起來。慕容煙緩和良久，才轉過身看向眼眶溼潤的中原女人。
“謝雲書。”
她輕喚著女人的名字，確信自己白日在迅鷹旗看到的中原人是她。謝雲書的面具別在了腰間，她仰望著慕容煙，將淚一點一點逼回。
“殿下恕罪，臣先前見您出現在蕭厭身邊，傳聞此人手段狠厲，疑心頗深，臣不得已出此下策，令長公主深陷囫圄。”
“你做得很好。”
慕容煙終於明白蕭蓉為何會暴露致命的漏洞，讓袁箐作使臣。一切不過謝雲書布的局，她想讓自己拆穿袁箐的身份，打消蕭氏一族的疑心。慕容煙親手扶起謝雲書，拍了拍女人的肩膀。
“大燕朝堂如何了。”
謝雲書眼眸黯淡，“慕容鐸提防我們的人，借東廠之手殺了不少人。”
不忍慕容煙失落，謝雲書抬眸，“殿下放心，她不知臣是您的部下，有臣在，殿下的勢力不會散！”
“無礙。雲書，有朝一日，孤會讓你堂堂正正出現在朝堂上，而非藉著那具傀儡，你可信孤？”
謝雲書望著那雙眼睛，當年，慕容煙發動政變時，亦是那種眼神，她鄭重地點了點頭。
“吏部尚書，崔忠，必須儘快將他納入麾下。我們的人無法安插在中央，便借他之力放到地方。最好遠離京都，毗鄰玄月部。”
“是！殿下。”
謝雲書略有憂色，她猶豫著開口：“殿下，過些日子我得返回大燕，您真的考慮清楚了，選一個...不得寵的特勤？蒼狼旗過於貧瘠，玄母一句話都有可能讓這裡覆滅。您...”
她試探開口，見慕容煙沒有打斷，吞吐著繼續說道：“蕭蓉雖無遠略，又缺乏魄力，可迅鷹旗的實力畢竟在蒼狼旗之上，臣有法子將您送往迅鷹旗，以幕僚的身份。臣私以為，您在迅鷹旗，似乎好過在蒼狼旗。”
“這位特勤，不見得是能助殿下重回大燕的人選。”
謝雲書說的委婉，在她看來，蕭厭是慕容煙最不可能考慮的人。未成想，再遇慕容煙，竟是在蒼狼旗。
蕭厭脆弱的身影歷歷在目，慕容煙眉眼柔和，白日里，她趴在自己背上，說的並不是“今後，你屬於我”，而是“今後，你屬於自己了”。單是這一句話，放眼整個玄月部，無人能同她一般作出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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