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厭鼻尖一酸,強烈的委屈感近乎吞噬了她。蕭玄她們不喜歡她,她早已接受,索性也感受不到委屈。可曲昭是自己唯一愛著的人,她不敢想曲昭會離開自己,不要想...一想就禁不住流淚...倘若眼淚能留下曲昭...
“你要是被她們藏起來了,我一定會找到你。天涯海角,無論大燕還是漠北,我都去找你!雪一定知道你在哪裡,我要帶著雪將你接回來...”
從未有過的悸動,在看到蕭厭泛紅的眼睛時浮現。她本該說自己不會離開她,身為凰女,說謊已是她最小的缺點。被她欺騙,被她當做棋子的人不在少數,只要自己的利益不受損,欺騙又如何?利用又如何?
而今,在對上蕭厭真摯又患得患失的情緒時,慕容煙忽地說不出一個虛假的字眼。她的心跳清晰,在玄月部的聖湖旁,她短暫地失去了對蕭厭說謊的能力。
“傻不傻...你都不知道我在哪裡,雪又怎麼會知道呢?天下這般大,你要找我多久?一個人在路上,多孤單...”
“我才不在乎!堯山附近的狼群都記得你的氣息,我也記得,我一定會找到你。曲昭...我不想你離開我,可我也絕不會困住你...我知道你在大燕有沒做完的事情,我會等你。”
“我不會打擾你,可你如果需要我,我一定會出現。等你了卻自己心中的夙願...屆時,你若是想起我,要記得我在等你...”
淚,偏偏惱人地出現。倘若曲昭心疼自己,她就不會拋棄自己,那麼自己的眼淚也就對她有用。可若事與願違,她不在乎自己,曲昭見到自己流淚,想必只覺得心煩...
“阿厭,不要擔心,我就在你身邊。”
像往常一般,她的指尖拂去蕭厭的淚。可在那之前,一種從未有過的渴望,要她靠近蕭厭,吻去那滴沒有算計,無關利益,只剩下愛的眼淚。
這種念頭令慕容煙抗拒,她一向對危險的氣息警覺。當下自己待在蕭厭身邊,理應最是安全,可那股危險的氣息卻越來越濃郁...
她的渴望開始關乎一個女人。
*
賽馬節的賽事從第二日正式開始,慕容煙又一次見到了蕭玄。倘若拋去偏見,她的確是個高貴的女人,更不論她在短短數年裡帶領玄月部一躍成為漠北第一。可惜,慕容煙拋不開偏見,她對待蕭厭的態度令自己不適。
蕭厭這會兒正檢查著馬匹,慕容煙走向她時總感覺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後。轉身,眾人都在忙著自己的事,並不見異樣。說來,今日倒是沒見到蕭槐,慕容煙不喜歡那女人的眼神,陰森的,充滿恨意的,和自家狼女簡直是兩個極端。
“阿厭,量力而行,切莫受傷。”
慕容煙仰著頭囑咐,蕭厭輕笑一聲,“曲昭,別忘記我們的約定。”
話落,像是怕自己反悔般,她騎著馬進了賽場,留下慕容煙失笑。她怎麼會反悔?她的狼女想要些什麼呢?
蕭厭太好哄了。昨日為她買了一隻小木鳥,待回到氈房看見,蕭厭寶貝的不行,和自己聊兩句就要摸摸那隻鳥兒的腦袋。她說她很喜歡,而後又說小木鳥可比自己養的遊隼可愛的多。
蕭厭就是如此純粹的人,感受到丁點的愛都會珍惜,哪怕是一隻不值錢的小木鳥。你用她希望的方式愛她,便能知道外界那些恨意太可笑了,真正瞭解蕭厭的人是不可能恨她的。心疼她都來不及...
慕容煙無聲嘆息,蕭玄但凡對蕭厭耐心一點,都不可能讓她變成這副患得患失的模樣。方想著,有人在她身後喚她。
“姑娘,玄母召見。”
慕容煙意外轉身,她警惕地盯著陌生的面孔,怕對方是蕭槐的人。直至目光上移,正對上那雙湖藍色的眼睛,蕭玄面無表情地瞥了她一眼,走進了主帳。
心一沈,下意識望向場地內的女人,蕭厭看似渾然不知此事。她收回視線,蕭玄身邊的侍女面色如舊,身上的壓迫卻不減分毫。
“姑娘,切莫讓玄母等久了。”
“我這就去。”
最後看了眼蕭厭的背影,慕容煙跟在了侍女身後。主帳離賽場不遠,慕容煙還未琢磨透蕭玄喚她的目的是什麼,便已到了氈房前。侍女掀開厚重的簾子,示意慕容煙進去。
沒有後退的選擇,慕容煙不動聲色地走進了氈房,看向主座上的女人。整個氈房,只有她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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