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她不愛她
“不！不是這樣....”
蕭衍被恐懼攝取, 瞳孔驟然擴張。她搖著頭，似是想將蕭厭口中充斥著罪孽的想法甩出去。蕭厭眸色覆雜地盯著她，難以想象她竟是待在蕭玄身邊最久的孩子。
她不瞭解蕭衍。這麼些年, 和她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更不論與她交談。將對蕭玄的恨意牽扯到她身上是愚蠢的, 蕭厭不喜歡做蠢事。正確的做法是和她保持距離, 最好此生都不要深入接觸，她不需要盟友，畢竟她對王室的一切提不上興趣。
“你最好沒有騙我, 夜九笙, 我會親自去拿，而你可以將此事告知蕭玄。又或許這本就是你們設的局, 等待我跳入。”
“我沒有！”
她終於說話不猶豫了, 反常地提高聲音，和平日裡溫文儒雅的女人判若兩人。蕭厭倒是覺得此時的她更順眼些, 畢竟那女人的臉, 還真和自己有些像...倘若是自己這麼窩囊的活著，蕭厭不再想下去。
“蕭厭，對不起...”
蕭厭轉身之際，聽到身後女人兀地開口，她一時摸不清蕭衍的腦回路。不知為何, 這女人在自己面前永遠沒有邏輯可言。她說話總是讓蕭厭反應良久，久到不願相信蕭衍熟讀大燕雜七雜八的書籍。好比此刻，蕭厭想了許久也不明白她為何突然說出那三個字。
“什麼？”
“當時, 在迅鷹旗，母親命我...責罰你...對不起，那非我本意...”
“和你有什麼關係？”
蕭厭並無惱意, 相反，她疑惑地回頭瞥了蕭衍一眼，更看不透那個女人了。不知自己又做了什麼讓她誤會的舉動，蕭衍似乎鬆了口氣，破天荒地衝自己一笑，看得蕭厭莫名生了層寒意。好怪的人...
蕭厭不再停留，她怕再待下去，那女人還會繼續說出令自己困惑的話。
夜深了，今夜月華鋪滿小道，一人一馬馳騁在荒蕪的原野，向著未知領域趕去。走前，蕭厭向吉桑確定了夜九笙的基本輪廓，確保到了迅鷹旗，自己能在蕭蓉的藏品室內搜尋出。
蕭厭在迅鷹旗附近徘徊了有三日之久。
起初，她趁著夜裡潛入，熟悉迅鷹旗秋牧場的佈局。而後，在蕭蓉酒過三巡，搖搖晃晃走向主帳時，在外守了大半個時辰，直到巡邏的族人走過。正要潛入，卻發覺除自己外還有人。
蕭厭一時猶豫，她還是無法信蕭衍，只是這是自己唯一的路了。女人一雙幽綠的眸子不著痕跡地看向暗處，在野外的那些年，蕭厭逐漸能在夜裡看清東西了，這等同於她不再恐懼夜晚，畢竟夜晚不再令她陌生。
被盯著的人僵在原地，好在下一瞬蕭厭便移開了目光，似乎並無看見她，謝長卿這才鬆了口氣。她就說，眼下天這般黑，蕭厭怎麼可能看見自己？想起慕容煙的指令，謝長卿一陣頭疼。蕭蓉是玄月部最有權勢的特勤，這和玄母的偏愛無關。
歷代玄母皆無王夫，卻會和各氏族形成短暫聯絡。倘若二者能留下孩子，氏族便開始扶持流有她們血脈的特勤。蕭蓉背後的氏族，並非是來自玄月部，而是外邦。蕭蓉被生下時，背後勢力與玄月部結盟，倘若蕭蓉成為下一代玄母，足矣庇護玄月部三十年安寧。
至於蕭厭...謝長卿至今不解，為何當年長公主一眼選中了她。眼前女人伴隨詛咒而生，且...她背後的勢力，是蕭玄所忌憚的一支。巫師預言過後，據說那支氏族起了謀逆之心，蕭玄便順理成章地伏誅了她們。此後，蕭玄的地位才開始徹底不動搖。
說起來，蕭厭怕是都不曾見過那些人，謝長卿心裡一陣覆雜。倘若那些人還在，蕭厭也不至於險些死在荒郊野外，她這些年...
思緒又遠了，待謝長卿晃了晃腦袋，試圖清醒幾分，卻發覺蕭厭早已不知所蹤。明日的計劃，切莫被她看出端倪才好。雖說她不過是長公主的玩物，可殿下畢竟喜愛她，日後真鬧了彆扭，還不是她們這些人跟著遭罪。
在玄月部，縱火是死罪。所以當日在賽馬節，名義上蕭厭殺了蕭槐，卻沒有受到絲毫責罰。秋牧場珍貴，還要兼顧冬日牛羊儲備，是牲畜養膘的重要時節。謝長卿跟著慕容煙做事，自不會在意良心的譴責。
如果世上真有所謂的天神，她們這種人早該萬劫不覆了。不光她們，一切在大燕參與皇室鬥爭的人，都該像那幫酸秀才說的——永失所愛，萬劫不覆。
殿下第一次被人這般罵險些笑出了聲，謝長卿仍記得當年的場景，那會兒她和左相等人還要藉著傀儡在朝廷站腳。長公主要權，長公主要不來相安無事的權，所以輕易決定他人生死。輕飄飄的彈劾，讓當年二皇子的黨羽近乎死了個乾淨。
那些人裡，有人罪有應得，有人被長公主的疑心殺死。他們死前，對著殿下咒罵，半天憋出來這麼句話，長公主忍了許久才不至於在詔獄中笑出聲來。殿下若看螻蟻般睥睨著他們，施捨給他們一句回應。
“天真到令孤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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