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月收起歡喜的表情,擰眉撇嘴,自顧自唸叨道:“肯定還沒好。”
她轉頭看向窗外的月亮,又低低重複一遍:“不說話,也不搭理人——肯定還沒好。”
山明月露白,夜靜松風歇。
是個好睡的良夜。
第二天上午,扶月打著哈欠從床上爬起來,照例蒙了一會兒,才想起她此刻身處太玄幻境。
昨晚與鳳溪的交談就像夢境一般。扶月穿好衣裳,簡單用牡丹金簪盤起如雲長髮,打算去隔壁廂房找鳳溪吃早飯,順便看看他的眼睛到底還紅不紅。
鳳溪不在。
門口掃地的漂亮仙子告訴扶月,鳳溪卯時就出門了,可能去山上練功了。
扶月瞭然。她又調整路徑,打算去找青檀吃早飯,順便與她聊聊這些年的風霜雪雨。
青檀夫妻倆還沒起床。門口修剪花草的美豔仙僕告訴扶月,青檀夫妻倆除了有閉關修煉的習慣外,還有賴床的習慣。辰時出關以後,他們常常賴床到巳時才開門見客。
計劃接連碰壁,扶月決定不吃早飯了。
改去山腳下泡溫泉。
青檀和風輕痕夫妻倆懂得生活,他們避世所居的太玄幻境靜謐幽然,有高山聳立,也有流水環繞,空氣中終年瀰漫著撲鼻花香,還有股淡淡的硫磺味道。
扶月早就聽說過,太玄幻境的溫泉水質純淨,色如牛奶,關鍵還有療傷的功效。
與胥辰鏖戰那一場,扶月受傷不輕。雖然經過半個月的修養,傷口已經開始癒合,但離恢覆如初還尚遠,有時她動作大一些,傷口還會牽扯著疼。
來都來了,她且試一試太玄幻境的溫泉,看是否真如傳言中所說那般有奇效罷。
四季常青的翠林擁抱著輕霧繚繞的山谷,山腳下空無一人,只有幾眼溫泉正咕咚咕咚冒著水泡。
扶月隨意挑了一眼溫泉,怕水溫不合適,她先彎下腰,用手指撩撥溫泉水試探溫度。
不錯,不冷也不熱,溫度正適宜。
在陌生的露天地泡澡沒有安全感,扶月閉上眼睛默唸咒語,在周圍加了一個阻擋結界,不許外人進入。
接著,她脫去繁覆的外裳和月白裡衣,只留下貼身的肚兜,緩緩步入溫泉水中。
暖流一點點沒過身體,扶月將四肢和身軀都浸泡在水裡,露出顆腦袋,舒坦地發出聲嚶嚀:“唔。”
所有的疲憊都隨水流遠去,扶月舒服得什麼話都不想說。她靜下一顆心,邊用指頭撥弄水流,邊打量身邊環境。
柔和陽光穿透雲層,灑落在波瀾起伏的牛奶色溫泉池水上,反射出一圈圈黑色光暈,一片一片,宛如龍鱗。
黑色光暈?龍鱗?
扶月的臉色登時變得比池水還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