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月想了想,若以她原本的年歲來算,李潤幹在她跟前真的只能算三歲小孩。
此路不通,再換一條。
扶月決定打真情實意感情牌。
“你已不信我說的話了。”扶月本想擠出幾滴眼淚,如此更顯真情實意。奈何她是六界共主扶月,需要她流淚的時刻實在是稀少。醞釀片刻,她也沒有擠出眼淚,只能啞著嗓子營造悽慘之感,“我知道,任何一對夫妻,都不可能一帆風順走到白頭。尤其是帝王家,更會遇到重重阻攔,不肖說走到白頭,很可能半路便廝殺到血流成河。”
“阿潤,”扶月硬著頭皮叫出周琯給李潤幹取的暱稱,“我不希望我們也這樣。”
聽到“阿潤”二字,李潤乾的眉心倏然動了動,他抬起濃密的眼睫毛,用覆雜的眼神凝望扶月。
扶月用手帕擦拭眼角並不存在的淚痕,幽怨訴說屬於周琯的委屈:“我們成婚十六年了。你看倦了我這張麵皮,想尋新歡,找新鮮感,這很正常。我不會干涉你找什麼樣的佳人。可阿潤,請你不要聽信他人讒言,對我起不該起的疑心,好嗎?”
她直視李潤澤輪廓硬朗的臉龐,泫然欲泣道:“夫妻間最重要的,是彼此信任啊。”
瑞獸香爐嫋嫋生煙,扶月的面容浸在煙霧中,朦朦朧朧看不清切。李潤幹望著扶月的臉龐,若有所思道:“若要我信你,也不是不可以。”
他端坐在書桌後的龍首鍍金紅木軟椅上,長腿平放著,朝扶月展開雙臂:“過來。”
扶月想不通李潤幹喚她過去做甚,她立在遠離躊躇道:“啊,這……”
李潤幹低聲催促她:“到我這裡來。”
罷了,總不可能是叫她過去毆打一頓。
扶月謹慎避開書桌旁的陶瓷碎片,忐忑走到李潤幹身側。沒等她再次開口問李潤幹想做什麼,後者忽而伸長手臂,無聲無息攬她入懷。
柔軟的臀部沾到結實的大腿,扶月驚呼一聲,下意識想跳起來。李潤幹卻用力圈攬她的腰肢,硬按著她坐在他的腿上。
“陛、陛下。”扶月渾身僵硬,不敢移動身子,“你這是做甚。”
李潤乾沒有說話。他用額頭頂住扶月的後背,來回輕蹭著,像個疲憊不堪的人在尋找依靠。
良久,他挪開頭顱,額髮略顯凌亂:“帝王家的夫妻,亦可以白頭到老。”他在扶月的驚呼聲中轉動她的身體,讓她面朝他側坐在他的大腿上,“說好生同衾死同穴,你難道想反悔?”
李潤幹久居高位,周身氣度穩重又凌厲,像把開過刃的名刀,舉手投足間都有種讓人難以忽視的強大氣場。此刻,他收起了身上的鋒芒,只是用那雙深邃幽暗的眼睛注視扶月,活像一隻受傷的豹子。
生同衾死同穴。
扶月記起這句話——是成親那晚,李潤幹抱著周琯耳鬢廝磨時許下的承諾。
周琯比李潤幹矮一頭,現在她坐在他的膝蓋上,兩個人高度變得正好。趁扶月走神,李潤幹靠近她的耳朵,低聲呢喃道: “只要一座青州城,如何成就大業?”
嘴唇沿耳垂下移,他吮吸扶月的脖頸,吸得“滋滋”作響,語氣蠱惑道:“過了今夜,我可以下令,將大越所有的城池都賜給你,你任命誰做城主都可以。”
李潤幹說話時,嘴巴里有冰糖雪梨的味道,聞著甜滋滋的。他親到哪裡,哪裡便留下紅痕,顏色殷紅如梅花。
扶月坐在他腿上呆呆地想,不愧是人皇李潤幹,他的心思遠比她想得更為深沈。
他應該早就看出她的委屈、不甘和脆弱全是偽裝,也看透了她的虛與委蛇和徐徐圖之。
按理說他應該繼續裝不知道才是,為何會突然說穿?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亂。“我……我要成就大業做甚。”扶月忽視脖子上的溼潤,保持正常神色道,“我只想要夫妻間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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