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溪冷笑著睨扶月:“師尊的意思是,讓我配合你,一起自欺欺人?”
扶月的心思正是如此。
她想回鳳溪一句“是的”,可鳳溪今晚的行為舉止太過邪魅放肆,帶給扶月極重的壓迫感,她竟不敢將這兩個字說出口。
碧霄宮的仙使本就不多,加之夜來雨急,宮牆內外無人走動,周遭安靜得只能聽到雨滴聲。
鳳溪再次逼近扶月,灼燙的氣息噴在她的鼻尖:“今晚沒有旁人,我只想聽師尊一句真心話。”
他小心翼翼,卻又眼含期待地問扶月:“師尊……喜歡我嗎?”
天邊炸開一道驚雷,扶月握緊拳頭,用指甲去挖掌心的皮肉,借疼痛感竭力保持清醒。
她喜歡鳳溪嗎?
鳳溪說她喜歡他,只是不肯承認。
扶月不知道鳳溪說得到底對不對。
但她知道鳳溪有一點說的對——天底下沒有哪對師徒會相擁親吻唇舌交融。
扶月和鳳溪共親吻過三次。她曾站在師徒情的立場逐一分析這三次親吻:第一次是鳳溪喝醉了,不作數;第二次是情人果產生的副作用,也不作數;第三次……
大越皇宮巍峨森嚴,她在清醒狀態下踮起腳,主動在鳳溪額頭落下一吻,後來又配合鳳溪吻得難捨難分……
扶月再找不到藉口和理由解釋。
鳳溪俊美的面龐近在咫尺,眉眼比任何時候都清晰。扶月想起在凡界的那些夜晚,想起和李潤幹於床榻間的抵死纏綿,雙頰頓時紅得能滴出血——鳳溪就是李潤幹,他也和她一樣,保有歷劫期間的記憶。那麼,鳳溪一定也記得那些紅燭搖晃的夜晚……
現在不是想那些的時候。扶月趕緊驅散腦海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讓思緒迴歸現實。
扶月活得長久,視線也放得長遠,她深知人不能只貪戀眼前的快活,還要想往後餘生如何度過。
尤其對生命漫長的神仙來說,往後比眼前更為重要。
百餘年的歡愉過後,留給漫長歲月的,只有無盡的哀悼與懷緬。她不想……不想鳳溪變成下一個胥辰。
亙久的沉默後,扶月抬起眼睛,對上鳳溪期待的目光,繃緊下巴吐出三個字:“不喜歡。”
她下定決心,表情決絕重複道:“鳳溪,我不喜歡你。”
鳳溪抿唇淺笑。
他微微低下頭,露出白皙的脖頸,聲音裡帶有嘲諷笑意:“六界人人都道扶月勇猛精進,是父神麾下最得力的戰神,我卻看不出你到底勇猛精進在哪裡。”
他抬頭神情淡漠,嗓音沙啞低沈,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鼻音:“我做不到配合你自欺欺人。”他將手中雨傘留給扶月,轉身離開的身影照舊挺拔如松,“明日我便昭告六界,脫離師門。我會搬離天上天,尋一處仙地,另立門戶。”
扶月盯住鳳溪淋雨的背影,喉嚨突然哽得厲害:“你是不是腦子不清醒。”她扔掉那把礙事的傘,快走兩步跟在鳳溪身後,激動得眼尾顫抖,“你能搬到哪裡去?”
他是應龍遺孤,若金羽鶴知道他脫離師門另立門戶,定會追過去生吞活剝了他!
雨水很快打溼了鳳溪的頭髮。他停下離去的腳步,側身回首看向扶月:“你撮合我與魔族公主,是想為我尋得庇護罷。”
雨水淋過額前兩屢碎髮,滴落在鳳溪的眉心。他直視扶月,緊蹙的眉心有隱忍的痛苦:“我在你眼中便如此軟弱不堪?難道非要我將金羽鶴全殺得片甲不留,你才相信我有自保的能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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