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及扶月哀涼的眼神,鳳溪輕輕頷首,心領神會。
他施法拂開地面堆積的灰塵,盤腿席地而坐,閉眼吟哦西方佛陀曾教給他的超度經文。
隨著鳳溪輕薄的嘴唇快速張合,一圈圈金色卍字元在他身側打轉,最後形成一道耀目的金光,籠罩在那些無辜慘死的女孩身上。
清寒垂眸不動聲色地打量鳳溪,彎彎柳葉眉輕輕向上挑起:這個後生,怎麼連佛教的超度之術都會。
難怪扶月走哪都帶著他。
鳳溪念出最後一句經文時,房中堆積的屍身徐徐消解,化為點點螢火蟲似的光斑。
扶月目睹那些光斑消散,心底愈發沈重。
青檀竟然犯下如此深重罪孽,無論如何,她都保不住、也不能再保她了。
清寒也一個頭兩個大——青檀是她的得意門生,是她最寵愛的大徒弟,不管她做了好事還是壞事,世人最終都會歸攏到月宮頭上。
她定要抓回青檀審問清楚。
清寒在扶月面前打下包票,她將派出月宮所有仙子,想盡一切辦法、用盡一切手段,定在十日內抓回青檀和風輕痕。
青檀的法術由清寒傳授,就連她逃遁用的法器,也是清寒忍痛割愛贈與的。由月宮出面抓捕青檀,再合適不過。 “我給你十日時間。”扶月揮手招來天邊的祥雲,“十日後,若月宮抓不到人,那天上天便會介入抓捕。”
天上天一旦介入,此事便會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清寒立刻讀懂了扶月的言外之意:這十天,扶月不會對外張揚此事,暫時幫月宮守住尊嚴體面,至於十天後……
清寒愈發謹慎重視。
祥雲騰空飛起,載著扶月和鳳溪飛向遠在萬里之外的天上天。
從雲上俯瞰,下界山巒連綿起伏,像大地凸起的脈絡。幾月前還蔥翠欲滴的山林已褪去金黃顏色,染上初冬枯色,雖無生機,卻也別有一番美感。
雲上只有鳳溪和扶月兩人,鳳溪這才開口問扶月:“月神收到的那封信……有問題嗎?”
困頓人間許久,扶月著實想念這種在雲端翺翔的感覺。她掏出收在廣袖裡的信件,單手遞給鳳溪:“你聞看看。”
鳳溪展開摺疊整齊的紙張,像扶月之前那樣閉氣凝神,用心去感受紙張間溢位的氣息。
良久,他把信件還給扶月:“聞不到任何氣息。”
無論是誰提筆書寫,信件上總會沾染上一些獨特氣息:譬如阿雲珠寫的信就有一股子森然鬼氣;赤炎寫的信黑霧翻滾,妖氣直衝天靈蓋。
遞到月宮的這封信,竟沒有任何氣息,聞不出寫信的是哪一界的人。
越這樣,才越奇怪。
扶月擰眉思忖道:“誰會偷偷給月宮通風報信呢?目的是什麼?”
鳳溪施法變出一件大氅,細心披在扶月身上:“先別想了。”他看著扶月在飛中舞動的頭髮,眼中閃過深思,“回去後問問周仙子,看她都求助過哪些人。”
周蒔薇是太玄幻境眾多爐鼎中唯一的活口。她之前說過,她從太玄幻境逃出去之後曾求助多人。也許就是她求助這多人中的某一人,對她的話將信將疑,不好自己出面,便以匿名的方式寄信給月宮,請青檀的師尊、月宮之主清寒出面檢視。
話說回來,周蒔薇這個姑娘命數曲折,經歷也著實離奇,可謂天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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