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的空氣裡總有股潮溼味道,不刺鼻,卻讓人渾身不舒坦。扶月送給阿雲珠的那顆夜明珠嵌在冥府最中間的屋脊上,如皎月般放出白慘慘亮光,倒是和冥界的氣氛格調甚為契合。
冥帝阿雲珠正躺在貴妃榻上吃葡萄,兩個塗紅腮幫子的男鬼在旁邊伺候。阿雲珠吃掉一顆葡萄,他們便趕緊再遞給她一顆,又殷勤又乖巧。
見扶月和鳳溪結伴而來,阿雲珠慢慢悠悠朝嘴裡丟顆葡萄,露出洞穿一切的笑容:“喲,一起來的。”
她懶洋洋靠在貴妃榻上,咧開紅唇加深笑容:“早這樣多好,非得痛徹心扉一次才大徹大悟。咱們一共才能活多少年,若時間全浪費在踟躕迂迴上,可不可惜。”
扶月承認阿雲珠這回說的話在理。她沒反駁,跟鳳溪一前一後落座,倆人同時托腮,默不作聲看阿雲珠往嘴裡塞葡萄。
“你倆到底來做什麼?”阿雲珠被他們倆看得渾身不自在,“千里迢迢跑過來,就為了看我吃葡萄?”
扶月眨了眨眼:“那倒不是。”
她是想讓阿雲珠知道,她已經下定決心跟鳳溪在一起。
她還想讓阿雲珠知道,一個人就算沒有心,照樣也能感受到情愛。
阿雲珠跟扶月做了幾千年的姐妹,扶月的想法,她大概也能感知到一些。隱約猜到扶月來冥界的目的,她勾唇邪惡一笑,故意揶揄鳳溪:“鳳溪啊鳳溪,你能得償所願,全靠我從中斡旋規勸。你若有心,得給我送份大禮。”
鳳溪並未多言。
他捏訣祭出隨身空間,不過轉瞬,竟從中取出一隻比繡球還大的夜明珠,光芒勝過月華,沈甸甸的,單手根本拿不住。
阿雲珠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扶月也嚇了一跳。她忙用手遮住眼睛,想阻擋夜明珠的光輝,但這麼大一顆夜明珠散出的光輝豈是雙手可以遮住的,刺眼的光芒從指縫漏進眼底,扶月緊閉雙眼問鳳溪:“哪裡弄來的?”
鳳溪道:“赤炎給的。”
扶月:“……”
敢情鳳溪拿時渡盤換了這麼個玩意。
夜更深時,阿雲珠愛不釋手地抱著拿黑布遮住的碩大夜明珠,偷偷拽扶月的袖子道:“阿姐,鳳溪送給我這麼大一顆夜明珠,我不管還他什麼禮都猶嫌不足。不若,我送給你一樣東西罷,反正他那麼喜歡你,我送你東西他沒準兒更高興。”
鳳溪遠遠背對她們,背影筆直挺拔,肩寬腰窄,宛如寒冬風中的雪松。
扶月望著鳳溪的背影,心不在焉道:“什麼?”
“這個。”阿雲珠塞給扶月兩顆紅色小藥丸,聲音壓得更低,“夜裡給鳳溪用,蛇會變龍,龍會化鯤鵬。”
鳳溪仍然背對著她們,身影一動不動,耳朵根卻瞬間紅了。
扶月無語至極地衝阿雲珠翻了個白眼。
很多時候,她真的想不通一身正氣的父神為什麼會收阿雲珠做義女。
月懸中天,扶月跟鳳溪告別阿雲珠,打算回碧霄宮。臨走前,扶月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將那兩顆紅色小藥丸分別餵給了阿雲珠的兩位新寵。
阿雲珠得知此事甚為震驚:“啊?你又給他們餵了一遍?”
扶月不懂阿雲珠為什麼要說又:“你……”她心虛暼一眼鳳溪,遲疑問阿雲珠,“之前給他們吃過?”
“哎呀。”阿雲珠掩唇低笑,“今年註定難眠。”她露出期待與羞澀摻雜的表情,迫不及待趕客,“你們師徒倆趕緊走,我們要去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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