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之前說的那些事不關己的話……是她拿來逗金羽鶴的,看死到臨頭了還保持驕矜姿態的老人家著急上火、氣急敗壞,很有意思。
數不清的妖兵散去,太華山開始恢覆往日的安靜。扶月讓虛驚一場的金翅大鵬族人們回去休息,只留下金羽鶴。
接下來,無論是對峙、爭吵,抑或歇斯底里……都越少人知道越好。
暖陽灑在蘇羽落髮間,照亮那朵新鮮的小白花,襯得她的容顏愈發清麗出塵。她楞在春風中,顫抖著輕啟嘴唇,夢囈般低聲道:“你怎麼會……沒死,我親眼看到你喝了那杯酒,親眼看到你和赤元豐跌進燎原山的烈焰中……”
赤炎眼神覆雜地盯著她,指了指手中閃爍亮光的法器:“這要多虧了鳳溪神君給的時渡盤。”
鳳溪出言糾正:“是借。”
蘇羽落輕擰眉心,不解地看向赤炎手中的法器:“時渡盤?”
蘇羽落年歲輕,不認得時渡盤也屬正常,扶月好心解釋:“是月神清寒的法器。尋常瞬時移動的法術,只可移動數步距離,用時渡盤的話,可以瞬時穿梭百里路程。”
蘇羽落露出明瞭表情。
她知道了,那日赤炎和赤元豐雙雙跌落燎原山,赤元豐真真切切葬身烈焰之中,而赤炎則在與火舌接觸前使用時渡盤遠遁百里外。燎原山蒸汽繚繞,她在暗處窺探,實在是看不清烈焰深處的景象。
既如此,那她做的所有事情,赤炎應當都知曉了罷?
“阿落。”赤炎溫柔地呼喚蘇羽落的名字,“你在我和二叔的酒裡都下了散功的藥,又設計激怒我們爭吵,當時我便猜到你打算做什麼。”
緊盯著蘇羽落的眼眸依舊深情如故,他壓低聲音道:“所以,我故意引二叔至燎原山打鬥,如此既能除掉心腹大患,又可以引出你的下一步計劃。”
蘇羽落眨動濃密纖長的眼睫,視線與赤炎相對的瞬間,她如同被火燙了一下,快速挪開眼睛道:“既然早知道我的謀算,你可以在我率兵出發前往太華山時便出面阻攔,為什麼……為什麼非要等我來到這裡,讓我以為可以成功覆仇。”
說到這裡,她扣緊牙關,語氣中忽而多了幾分怨懟:“為什麼給了我希望,又偏偏讓我失望。”
赤炎伸出食指,抹去唇上血痕:“你為了這件事籌謀多年,我想,總要讓你過過癮。不然,也太殘忍了些。”
蘇羽落垂眸:“你騙我。”
赤炎自嘲笑出聲:“有你騙我的多嗎?”
蘇羽落同樣以一記自嘲微笑回應赤炎:“我們本就各有所圖。”她眨了眨眼,濃密的睫毛潮溼粘結,“我圖你的權勢和地位,想借你的手光覆應龍一族。你圖我的年輕貌美,誰又比誰高貴?”
聽到蘇羽落這樣說,赤炎眉眼間愁色更濃:“我圖的,從來不是你的容顏。”唇上的裂口繼續往外滲血,他黯然注視蘇羽落,語句緩慢而傷感,“我的前幾位夫人,每一位都比你年輕貌美。我圖的,從來只是你這個人罷了。”
“我知道你是應龍。”
“我知道金羽鶴的族人是你殺死的。”
金羽鶴震驚抬頭,額間羽翼圖騰光芒盛放:“你說什麼,是她殺了我的族人和孩子?!”
赤炎無視金羽鶴的震驚,仍舊注視著蘇羽落,眼神哀傷幽暗:“我還知道,你喜歡鳳溪。”
扶月摸了摸鼻尖,稍稍側目瞥向鳳溪。後者表情平靜地目視前方,唯有額前幾縷碎髮隨風晃動,恍若赤炎說的那人不是他。
“這些我都可以忍。可你……可你不該設計殺我。”說到這裡,赤炎痛苦地閉上眼睛,“更不該殺我的父母。”
他睜開眼睛,眼角溢位明顯水痕,聲音沙啞地質問蘇羽落:“難道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曾愛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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