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星君無奈地嘆息一聲,恭敬解釋道:“娘娘,小仙雖管著命盤,卻也只能行管護之職,沒辦法隨心操縱命盤。”他小心翼翼覷探扶月的臉色,“而且,像您這樣的上古大神,修為早已超脫六道,您下凡歷劫的命格都是命盤自動生成的,小仙根本插手不得。您在凡界發生了什麼,小仙也不得而知啊。”
扶月的眉心動了動,不再說什麼。她偏過頭,看似氣定神閒地睨一眼站在一邊的司緣星君,“司緣星君。”
司緣星君身形一抖,忙拱手上前,“小仙在。”
扶月挑起一側唇角,眸光陰暗,笑容瞧著怪陰森的:“好安排,好姻緣,好魄力!”
司緣星君好歹活了幾千年,再遲鈍愚昧,也能聽出扶月話裡的陰陽怪氣。
“扶月娘娘。”他擦擦額頭的冷汗,連忙解釋,“緣盤跟命盤一樣,只能開盤,不能操縱。而且緣比命更加玄妙,走向全由個人主觀推動,小仙委實是引導不了,操縱不了啊……”
“哦?是嗎?” 身子向前傾斜些許,扶月抬手托腮,眼神反覆迴圈盯著司緣、司命兩位星君:“當真操縱不了?”
兩位星君異口同聲:“當真操縱不了!”
扶月繼續盯著他們:“當真不知我在凡間所經歷的種種?”
“當真不知啊!”
“呵。”扶月從喉嚨深處發出聲冷笑,收回銳利的眸光,沒再多說什麼。
殿外日光均勻鋪陳,扶月坐直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眉眼間湧現一絲疲憊。
司緣、司命兩位星君裡,前者的性子活泛些,嘴皮子也更利索些。司緣星君小心打量著扶月的表情,壓低聲音道:“其實……娘娘您早已脫了六界輪迴,不必再下凡歷劫了。小仙之前也勸過您,讓您不要下去,您非不聽……”
扶月眉宇間的疲態更甚。
神仙都有下凡歷劫的慣例,這還是從父神在時就遵循的傳統。
扶月以前忙著做父神的左膀右臂,整日奔波南北降妖除魔,不曾有空下凡歷劫;成了六界共主後,她顧慮肩膀上沈重的擔子,又不敢輕易離開天上天,這下凡歷劫的事情一拖再拖,一直拖到她五千一百多歲。
近些年,六界後起之秀層出不窮,這些後輩頗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見,不甚看重和尊敬他們這些上古的老傢伙。
不少後輩暗地裡嘀咕,說扶月是六界共主,也是六界榜樣,她這個離規則最近的人尚且不以身作則,又憑什麼去要他們遵守傳統下凡歷練?
為堵悠悠眾口,也為彰顯對父神舊例的遵從,扶月只得把手頭的事情交代出去,抽空到凡間了了這段劫數。
哎,以身作則——扶月扶額皺眉,好個以身作則。
天上天四季如春,就連吹進大殿裡的風也柔柔的,帶著清新的花香。扶月跟司命、司緣兩位星君說了好一會兒話,鳳溪還是沒回來,她忍不住抬眸向外張望,“鳳溪呢?怎麼還沒來?”
君嵐又替鳳溪捏了第二把汗。她妥帖收起眼底的焦慮和擔憂之色,上前一步回稟扶月:“已經讓人去找神君了,娘娘您再等……”
君嵐話音未落,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扶月抽了抽鼻子,忽而聞到一股雪後凌寒獨自開的紅梅香氣,清新淡雅,沁人心脾。
她知道,是鳳溪回來了。
果然,下一瞬,一道頎長人影便出現在大殿門口。來人匆匆穿過長長的殿道,徑直走到扶月座下,動作利落地撩起衣襬,單膝下跪神態恭謹道:“師尊。”
嗓音冷銳低沈,帶著幾分與年紀不相符的穩重老成。
扶月垂落眼睫,望向她名下唯一的弟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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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一有還上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