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雲珠長年身處地府,不見日光,皮膚白得幾乎能反光。儀態妖嬈地走到扶月身側,她親親熱熱地攬著扶月的胳膊,柔聲撒嬌道:“好阿姐,就等你了。眼下還沒到開宴的時辰,你同我去寢殿坐一坐罷,咱們姐妹倆說說悄悄話。”
跟扶月說完話,她又表情做作地衝鳳溪拋媚眼:“許久不見,小神君還是這般俊美迷人。可有心儀的姑娘了?要不要來本座這裡,做我最鍾愛的小郎君?”
鳳溪眼波沈靜接下阿雲珠一記媚眼,自動忽視她調笑的話語,不給予任何回應。
阿雲珠今日講話這樣做作,笑得也滲人,扶月的眉心突突跳得厲害。她不動聲色地推開阿雲珠的手,示意鳳溪跟上她們。
途中,阿雲珠貼近扶月,輕輕在她耳畔道:“阿姐沒發現嗎?我身邊的伴侶又換了,這次的這個比鳳溪還年輕,嫩得很嫩得很,帥得很帥得很。”
扶月這才注意到,阿雲珠的身旁還站了個小臉煞白的男子,年紀看著確實不大。相貌嘛……她瞥了瞥鳳溪,又看了看阿雲珠的新寵,決定不予評價。
阿雲珠的審美一向堪憂。
見扶月沒給什麼反應,阿雲珠又湊近她,用憐惜的口氣道:“姐姐還是孑然一身嗎?碧霄宮那樣大,姐姐你卻只能一人孤孤單單住著,可憐見兒的。”
扶月按著性子沒搭理她。
“不對。”阿雲珠突然想到什麼,回頭睨一眼鳳溪,抵唇吃吃笑道:“也不能算孤孤單單住著,不還有鳳溪小神君麼。”
鳳溪緊抿嘴唇,眉梢處透著冷意。
阿雲珠又碎碎唸叨道:“哎,當年阿姐搬去天上天,我還嫉妒得很——憑什麼你就能生活在雲端,而我卻要在不見日光的地底?結果呢,你不過是去做個出苦力的吉祥物,愛愛不得,恨恨不得,活得沒滋沒味的。”
阿雲珠那張嘴沁過毒一般,總是讓人恨不得拿東西給它封上。扶月實在是懶得與她鬥嘴:“你餓不餓?”扶月打岔道,“等下吃什麼?”
阿雲珠沒回答。走到人煙稀少處,她突然小聲問扶月:“姐姐還在找那本古籍嗎?”
一直低頭走路的鳳溪突然抬起頭,不動聲色地看向扶月。
扶月板著臉,佯裝沒聽見,自顧自往前走。
阿雲珠的碎碎念又在耳邊響起:“有什麼意思,早就同你說了人死如燈滅,不要心懷執念,你這種性子總是不聽勸……”
阿雲珠今日的話太多了,大有要把她們沒見面的這幾十年間的話都一次說完之意。
扶月到底還是沒忍住:“你月圓之夜還會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嗎?”她好心提醒,“別嚇著你新找的粉面郎君。”
阿雲珠白扶月一眼,“你嫉妒我有男人陪。”
扶月看看阿雲珠新男寵的長相,意味深長笑笑,由衷道:“還真不嫉妒。”
冥帝喜好奢華,宮殿修得富麗堂皇,寢殿內亦擺滿了金銀器具。
落座後,阿雲珠第一時間朝扶月伸出手:“禮物呢?不會空手來的罷?”
扶月朝鳳溪望一眼,後者心領神會,自隨身空間內掏出一枚碩大無比的夜明珠。
夜明珠出現的瞬間,原本燈火通明的寢殿頓時又亮上三個度。阿雲珠驚得目瞪口呆:“這麼大的夜明珠!我千年來尋遍六界也不曾得見!”她幾乎是從鳳溪手裡搶過夜那顆明珠,喜歡之情溢於言表,“我要將它懸掛在宮殿屋脊中間!”
扶月眼底露出一抹小得意——她便曉得阿雲珠會喜歡這份禮物,不枉她收在庫裡幾百年。
阿雲珠抱著夜明珠捨不得撒手。煩完扶月,她又開始去撩逗鳳溪,“今日我收禮千件,唯有小神君送的最合心意。”她朝鳳溪挑眉,“來,讓姐姐親一個以示感謝。”
扶月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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