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辰撥弄著茶盞,含笑望向扶月:“你竟也不先問問那是什麼藥,直接就仰脖子喝光了。”
糖果在舌尖融化,散出甜香味道。扶月揚唇微笑道:“鳳溪是我的徒弟,他總不能害我。”
“六界對鳳溪神君的評價可不太好。”胥辰端起茶盞,眼神平靜而深邃,“我還隱居在北海之濱時,便聽聞過他的殺伐果斷。聽說,近些年成長起來的後輩都懼怕他,甚至有些上了年紀的,也怕他行事的風格。”
扶月聞言只是輕飄飄一笑:“我們鳳溪人很好的,又乖巧又聽話。”舌尖瀰漫著糖果的香甜,她補充一句:“還會給我準備糖果。”
“我們鳳溪。”胥辰重複一遍這四個字,打個頓,語重心長提醒扶月,“還是謹慎些罷,應龍族如今只剩下他一根獨苗了,他遲早要去找金翅大鵬報滅族之仇。”
淺啜一口碧螺春茶,胥辰嗓音溫潤道:“有時仇恨會矇蔽人的眼睛,在覆仇心的驅使下,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他壓低聲音,飽經歲月沈澱的深邃眼眸中閃現擔憂,“你給他的權力太大了,這樣其實不好,不可拿六界生靈賭人心。”
胥辰還和以前一樣,行事謹慎穩重,不願居於危牆之下。
扶月沒多說什麼,只用短短一句話來回答胥辰:“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聽到這八個字,胥辰當即綻放儒雅笑顏:“這是父神的話。”
扶月含笑與他對視:“箴言。”
胥辰大帝此行只是為了給扶月送一朵浮游花,送完花,在百花園裡略坐坐,喝完一杯茶便走了。
倒是扶月,在胥辰大帝離開後,又在百花園的涼亭中枯坐良久,連裙襬上落滿了花瓣都不知道。
直到鳳溪外出歸來,前往百花園尋她。
“胥辰大帝來過了?”挑起涼亭一側垂落的紗簾,鳳溪幽冷的黑眸倏然瞇緊。
扶月回過神,側過身子看向他,語氣一如往常帶著笑意:“你真不考慮到二郎神跟前當值嗎?”她悠閒翹起二郎腿,“哮天老了,二郎神那兒缺個新幫手。”
鳳溪沒理會扶月的調笑。他微蹙眉心,臉上似蒙了一層霜,沈眸冷冰冰道:“師尊少與他往來。”
扶月拎了下裙襬,抖落裙子上的花瓣:“你們倆倒是有些地方相像,都看對方不順眼。”
鳳溪又皺了皺眉頭。他捲起隨風晃動的紗簾,抬起胳膊將紗簾別在銀製掛鉤上,墨髮在身後招搖擺動:“藥喝了罷?”
“喝了。”扶月貪看鳳溪那一頭墨髮,眼神追隨他的動作,“藥效的確不錯,後背的舊傷疤不疼了。”
鳳溪滿意頷首:“那便好。”
“你……”扶月抿了抿唇,口中還有糖果的甜味,“是昨天晚上連夜去採的蚩血草罷?”
她喝出來了,君嵐端來那碗藥,用的是新鮮的蚩血草熬製,而非庫房裡那些曬乾的蚩血草。
蚩血草,生於距離天上天三千里外的指月山上,有止痛消炎緩解舊傷的奇效,且越新鮮藥效越強、鎮痛效果越好。
鳳溪沒有告訴扶月他是何時去採的蚩血草。他掛好兩扇紗簾,抬步走向扶月:“明日再喝一碗,鞏固下藥效。”
絕口不提他昨夜的奔波辛勞。
青年容色絕塵,俊美的臉龐輪廓分明,扶月輕輕掃向他睫毛濃密的桃花眼,果不其然,看到眼下一對烏黑眼圈。
指月山路途遙遠,一來一回需要四五個時辰。縱然鳳溪不提,扶月也能猜到,昨夜他肯定一宿沒睡。
若是光一夜沒睡倒也罷了,白天還能瞇一會兒補個覺。但鳳溪天不亮便外出辦事了,忙到現在才回來,他根本沒時間補回昨晚欠缺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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