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天總是如此,明明人手只有十幾個,可偏偏什麼事都難瞞過他們的眼睛。
失子之痛讓南極大帝有些癲狂了,他口不擇言道:“若不是你們師徒倆在冥帝的生辰宴上讓我兒當眾下不來臺,他怎會到凡界散心,又怎會命喪凡人之手!”他紅著眼睛,聲音顫抖道,“如今你們怎麼好意思來指責我,又憑什麼對降下神罰的事情指手畫腳?”
仙帝提醒南極大帝:“說話注意分寸!”
聽了南極大帝的話,扶月倒不生氣,只是想笑——這也能賴到她和鳳溪頭上啊。
“我們是有錯。”她忍住笑意道。
“是。”鳳溪立即附和。
這下輪到南極大帝詫異了——他們師徒倆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怎麼一個突然這麼幹脆的承認自己有錯,另一個還出言附和。
“我不該施法,讓連宇世子在冥帝生辰宴上胡言亂語,說出那些不中聽的爛話。”扶月氣定神閒道。
“是的師尊。”鳳溪眼神寒冷如冰,“您也不該施法,讓連宇世子色慾燻心,意圖對凡界女子行不軌之事。”
有耳朵的人都能聽出,扶月和鳳溪師徒倆一唱一和,看似自責,實則說的全是反話。
就差明說連宇世子是咎由自取了。
仙帝裝聽不懂。他忙抬頭,去看穹頂的龍紋,口中還唸唸有詞:“呀,有點掉漆了,改日得著人修補……”
南極大帝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滿心想著駁斥回去,可偏生頭腦發矇,一時想不出該如何駁斥。
本就安靜的九霄大殿顯得愈發安靜了。
末了,還是扶月出聲打破了這份安靜:“大帝,念在你失去了唯一的孩子,今日我便不再多說什麼。”她提醒他,“回去後,你將那位無辜的凡界姑娘放出寒冰水牢,抹去記憶,還她自由。”
南極大帝而今恨天恨地,滿腦子都是為兒子報仇雪恨,壓根聽不進扶月的話。“不可能!”他嘴硬道,“憑什麼你說放人便要放人。”
仙帝也失去過孩子,他能理解南極大帝的痛苦。但能理解歸能理解,他不能再眼睜睜看著南極大帝口無遮攔,繼續冒犯扶月。
南極大帝是仙界的人,他得罪扶月,就是仙界得罪扶月。
作為親眼見證扶月成長曆程的人之一,仙帝深知,扶月這人……得罪不得。
他正打算拿出仙帝的威嚴,強壓南極大帝住口,九霄大殿門前卻又突然傳來一道沈穩男聲:“憑什麼?憑她是父神欽定的六界共主。”
扶月逆著光回頭,詫異喊出了那人的名字:“胥辰大帝?”
聽到胥辰大帝的名字,鳳溪蓋在寬袖下的指頭動了動,眉頭下意識鎖緊。
仙帝苦惱按揉眉心——得,偷跑去告狀的回來了。
胥辰邁著穩健的步伐從門口走來,一襲潔白長袍迎風擺動,襯得他身姿偉岸,氣度不凡。
南極大帝嘲諷一笑:“我倒是忘了,你與扶月曾經交好,自然向著她說話。”
“此言差矣。”胥辰大帝在扶月身側停步,望著南極大帝,語調緩慢道:“我只為公允公道說話。”
殿宇空蕩,穹頂高懸,兩位仙帝的肱股之臣互相望著對方,一個咬牙切齒,一個淡然自若,大有針鋒相對之勢。
仙帝連忙出面調停:“好了好了,扶月娘娘在此,你們都少說些話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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