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6
2021年,11月30日,雪。
上海真的下雪了,暴雪,氣溫突然降到了零下十度。
微博上出現了一條新聞,熱度已經飆升到上海的第一,我點開,心裡莫名發怵。
【2021年11月29日23點許,本市中環內圈真華路至滬太路上匝道段,因持續降雪橋面結冰溼滑,發生多車連環追尾交通事故,涉事車輛23輛,8人輕傷送醫,9人重傷,3人死亡。】
這條路上最近的醫院就是何夕所在的第一人民醫院,果然,再回到微信,所有的訊息她都沒有來得及回覆。
昨晚22點給她發過去的文段,她回了一條,後面的其他訊息就再也沒了回應,這一刻,心裡的不安上升到了極點,我起身走向陽臺,剛一拉開門,寒氣直衝全身,溫度開始被帶走,而耳邊話還響著幾聲搶險的消防車的警報聲,街上的車輛自行讓出一條道。
外面的世界,白與紅搶著爭奪百分比,難分伯仲。
手裡緊握的手機突然振動,沒來得及看清來電人,接聽後就問:“何夕嗎?醫院現在情況怎麼樣?”
“您好,我是A行保險公司的,是林潛望女士嗎?是這樣的,您作為我們的老顧客,我們……”
“滾,神經病。”
結束通話電話後感覺有些喘不來氣,我拖著緩慢的步子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後,長長嘆息。
窗外是風雪,我心是風暴,訊號塔被捲到了中心,我牽掛的人杳無音訊。
唯一轉移注意力的方式是改稿子,我逐字去檢查,但凡發現意象或是大體邏輯有問題的地方就馬上敲字改完,人在高度集中注意力的時候總是能發揮出從前沒有的效率。
兩個小時,改到了第二十章。這本書一開始只是靈感作,所以寫得也格外快,僅僅一個月不到,主題是沙漠、女人、理想和愛,算是一個不太圓滿的愛情故事,很久沒有嘗試把自己的思想塞到字裡行間,改稿的時候顯而易見地看見了連段的生硬節點,像是老樹上長的疙瘩,剃掉後就光禿禿的,很醜。
期間看了不止一次手機,但只要看到沒有收到訊息,心裡就又緊了一分,一圈圈擰,直到螺母與螺絲之間都被摩擦得生熱。
焦灼,不是一般。
可能是二般三般甚至是那些常被使用的頻率詞都無法替代的感受。
我又發去一條:【何夕,我覺得心臟有點疼】
是真的,突如其來像是觸電般的感受。我放下電腦,在沙發上平躺著,左手捂著心口,好一陣子才緩過來。
我的下意識反應是出門找何夕,但這一點都不現實。外面的暴雪還不知道要持續多久,可能還會要好幾個禮拜,而且道路擁堵,出門也要很久才到醫院。就算到了醫院,那麼多的人被送進急救室,根本沒可能還找到機會進去找何夕。
重大的事故發生後,他們需要在死神手裡搶人的,每分每秒都太重要了,我不能也不該過去。
可心裡的煩悶和焦躁已經打了好幾個回合,隱憂忡忡的情緒壓制下,手已經摸去了放在桌上從沒開封過的□□上。
不太熟練地拆開,正中間取出一根菸,倒放回去。
何夕不要太累,暴雪儘快停,所有人平安。
這個行為很幼稚、無趣,為從前的我所棄,但到現在是真的很希望一切能夠如願。
下午三點,何夕的訊息彈出來。
【抱歉,昨晚九點之後就一直在急診科忙,現在才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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