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雨看著那些痕跡。
她有一瞬間分不清楚自己腦子裡是怎麼想的，竟然在意識到之前，就開了口：“你……之前，是不是過的不太好？”
浴室裡水霧瀰漫，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幾分衝撞水汽的甕聲迴音。
這話落下去的時候，葉思雨清晰地看見了費施的肩頭輕輕顫抖了一下。
隨後，費施雙手抱著自己的膝蓋，好像是這個動作能給她安全感。
外面的人都覺得她叱吒商場，看起來非常厲害，指誰誰破產，誰擋了她的路都要掉三層皮，但沒有人看見費施現在的樣子，這麼脆弱，看起來像是易碎的工藝品。
大概是在外人面前要強，這種時候，也就只有最親近的人能看得到吧。
當然，葉思雨也不是戀愛腦，她不會把這個最親近的人的桂冠戴在自己頭上。
她原本打算洗完了就出去，但還沒站起來，手腕就被費施拉住了。
費施的手很有力量，還沾著水珠，這麼扯著葉思雨，讓她沒辦法直接站起來。
緊接著，費施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小時候，一直在捱打。”
雖說哪家孩子小時候不捱揍，但是費施的身上的傷痕，已經超出了正常孩子會捱揍的量。
那些陳舊的細長傷疤，只是證明她過去過的不愉快。
葉思雨也想象不到有多不愉快，她也萬萬沒想到，費施真的開口說這個。
“……”
沉默了幾秒，葉思雨沒有說話，而是好好坐在浴缸邊沿，也沒有站起來離開的打算。
她靜靜聽著，費施就慢慢地開口講述。
只不過，費施還是很不安地扯著葉思雨的手，沒有想放開的意思。
“我的媽媽一直在捱打，我想保護她，但我太小了，我的父親會當著我的面毆打我的母親取樂，並且教育我，沒用的東西就應該當做垃圾丟掉……”
費施吸了一口氣：“我一直不敢懈怠，一天也不敢玩耍，我只能特別努力，特別特別努力成長，要比一般的孩子成長的速度都要快，不然我就可能是個沒有用的垃圾，不但救不了母親，自己也會被拋棄……”
葉思雨垂著長睫，呼吸都變得有些不自然。
她心口有點悶，盯著費施低垂的臉頰，只能任由費施握著她的手。
“但是我太天真了……”費施苦笑，眼睛視線的落點是浴缸裡水面上一個無意義的焦點：“我以為我努力，他就會對我們好一點，但是沒有，那個魔鬼還在每天打我和媽媽……”
“我想反抗，我好幾次都想殺了他，後來被媽媽抱在了懷裡奪走了我準備實施計劃的工具。”
往事是苦澀的，但是費施的語氣無波無瀾，似乎已經平覆了傷口已經不疼了，但是葉思雨知道，不是的。
費施的表情很麻木，像是在訴說別人的不幸：“我母親說，這種日子也不是不能過，大概等我長大了就好了。”
“可是，母親沒有機會等到我長大，她被那個惡魔打死了，就當著我的面，當著麗絲母女的面，那個時候，麗絲母女已經登堂入室進入我家了，而我的媽媽，那個單純善良的女人，一再的容忍換來的結局居然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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