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蕭瑟自床上醒來。看著屋內陳設簡單,卻處處透著雅緻,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地龍燒得正旺,讓整個房間都暖融融的。
蕭瑟洗漱完,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捧著一杯熱茶,隔著窗看著外面的風雪出神。趕了那麼多天的路,像今日這般徹底閒下來,竟感覺越發的不想動了。
直到有人敲門送了午膳進來,蕭瑟這才驚覺,自己竟已這樣坐了一上午。
下午臨出門前,蕭瑟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才推開房門。這裡的景緻實在不錯,建在一處懸崖之上,昨晚回來時看不真切,今日一看,那院中凌寒獨自開的紅梅,還真是別有一番意境。
蕭瑟在聽雪閣的廊下駐足,看著院中那株紅梅在風雪中舒展枝椏,暗香浮動。這裡的雪落得不急不緩,卻帶著冰原特有的清冽,將整座閣樓襯得愈發靜謐。
他抬腳跨過的每一步,好似之前無心也這麼走過,幻想著他也曾跨上臺階,駐足觀天賞梅,即使他只是身處一人,也能淡笑處之,從容面對。
這樣想著,蕭瑟臉上也開始揚起了笑容。
“蕭公子。”
一道沉穩的聲音自身後傳來。蕭瑟回身,只見白髮仙端著一隻紫砂酒壺和一隻白玉酒杯走了過來。那酒壺口正冒著嫋嫋熱氣,與寒風中的雪霧交織在一起。
“這是?”蕭瑟挑眉。
白髮仙將酒具放在庭中的石桌上,動作恭敬卻不失從容:“教主一早便交代過,若是見您在此賞雪,記得溫壺‘醉紅塵’給您暖身,囑咐莫要著涼了。”
他頓了頓,抬手開始介紹,“這酒是用冰原上的雪蓮與鹿血釀製,性子烈,卻最是驅寒。”
蕭瑟聞言坐到了石桌旁,拿起酒壺為自己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注入白玉杯中,瞬間騰起一股濃郁的醇香,混雜著淡淡的藥氣,竟意外地不刺鼻,反倒讓人覺得心神一震。蕭瑟拿起酒杯,指尖觸碰到溫熱的杯壁,暖意順著掌心蔓延。
“醉紅塵……”他低念著這酒名,唇角微揚,“倒是符合他的風格。”
白髮仙垂手立在一旁,目光掃過院中的紅梅,語氣平淡:“教主以前練功累了,也喜歡坐在這院中賞梅飲酒。”
蕭瑟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瞬間化作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散開,連帶著被冷風吹得有些僵硬的臉頰都泛起了紅暈。他單手撐著下巴,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隨口問道:“白髮仙是從小看著無心他長大的吧?”
“不敢當,只是教主初次踏足天外天時,一直是屬下負責照顧的。”
蕭瑟點點頭,“難怪無心對你會比旁人多了幾分依賴。”
“只是可惜,教主獨自一人去了姑蘇後,我等也無緣再照顧他。”
“嗯。”
蕭瑟應了一聲,回想自己十歲前的經歷,竟有些心疼他那時的孤獨來。
白髮仙看向蕭瑟,臉上掛著幾分欣慰的笑,“不過好在,現在有了蕭先生你陪著教主,屬下也託大說一句,對教主也能少了幾分牽掛。你的到來,就好像當初百里城主前來尋前教主的時候一般。”
蕭瑟感覺自己臉上開始爬上了熱意,自己現在一點也不想聽懂白髮仙的話。
“哦?這話我還是第一次從莫叔叔嘴裡聽到呢,我之前還以為,一直是我爹爹主動去找的百里爹爹呢。”
伴隨著二人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頓時嚇了二人一跳,蕭瑟剛側身,無心的身影已經走到了他身旁,兩手似是隨意的搭在蕭瑟的肩上。
白髮仙行禮,“教主。”
無心對著白髮仙點點頭,似還在等著他的下文,“莫叔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