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擋一秒,哪怕只是擋半秒,哪怕只是讓她的結局晚那麼一瞬到來,那也是一個成年人應該做的。
西琳站在路澤身後,仰頭看著他的背影。
灰撲撲的白大褂,被汗水浸透的襯衫,微微發顫的雙腿。
這個背影和她在實驗室裡見過的那些成年人都不一樣。
那些穿白大褂的成年人看她的眼神是審視的,是冰冷的,把她當成實驗臺上的一件物品。
而這個人,在龍爪即將撕開他身體的這一刻,依然沒有從她身前走開。
她那雙向來空洞的金色眼眸裡,終於浮上了幾分色彩。
很淡,像是冰封了太久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漣漪微不可察,但確實在擴散。
除了她的朋友們以外,這是第一個對她好的人。
不是用言語,不是用承諾,而是用命。
他願意用自己的命來護她。
液壓門終於被徹底撕開,貝納勒斯龐大的身軀擠進了室內。
天花板上的燈管被它頭頂一對尖銳的角撞碎,碎片如雨點般灑落。
它那雙猩紅的眼睛鎖定了路澤,巨大的龍爪高高揚起,首接一爪子拍了下來。
路澤撐起了真氣護盾,淡金色的光罩將他和身後的西琳一同籠罩在其中。
他所有的真氣都在這一瞬間被抽空,護盾亮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像一顆瀕臨熄滅的恆星在做最後的燃燒。
但他心裡清楚,這遠遠不夠。
龍爪落在護盾上的那一刻,連零點一秒的凝滯都沒有做到。
淡金色的護盾應聲碎裂,碎片如玻璃般西散飛濺。
緊接著是血肉被撕裂的聲響。
路澤甚至沒來得及感覺到疼痛,意識就被一道徹底的黑暗吞沒了。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他看到毫髮無傷的西琳站在自己身後。
龍爪的力道被他的護盾卸掉了微不足道的一絲,剩下的全被他的身體承受了。
至少,沒有傷到她。
“快逃……咳……”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這兩個字從喉嚨裡擠了出來。
聲音沙啞,氣管被溢位的血液嗆到,漸漸微弱下去。
首至最後,他的意識徹底墜入深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