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目光從景元到其他六御,再到老師那張蒼老而平靜的臉,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符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從神策府到家的這段路,她走過無數遍,但今天她完全沒有印象。
到家時推開門,整個人都是渾渾噩噩的,手指摸了好幾次才摸到門鎖。
路澤聽到動靜從廚房裡出來,圍裙還沒解,手上沾著水。
一看到她這副模樣,他立刻擦乾手走過來。
“怎麼回事?”
符玄撲到他懷裡,壓抑了整整一路的情緒終於潰堤。
她揪著他胸口的衣襟,額頭抵著他的鎖骨,淚水無聲地浸透了他的襯衫。
然後她斷斷續續地講述她怎麼把瞰雲鏡寫進方案,怎麼當著六御的面說出計策,怎麼看著老師第一個站出來。
她親手獻出的殺敵計策,最終卻成了弒師預言的兇器。
她所有的推演、所有的掙扎、所有為了逆天改命而付出的努力,到頭來全都像是被算計好了似的,精準地推著她走向那個她拼命想逃離的終點。
路澤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手掌一下一下順著她顫抖的脊背緩緩撫摸。
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目光越過她散亂的粉色髮絲,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上。
他心中己有想法。
看來是時候該實施了。
“之後的事我不想細說。”講到這裡,符玄的聲音忽然收住了。
之後的事符玄不想仔細去回憶,因為那場無法挽回的變故,導致了她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兩個人。
神策府裡的眾人等了片刻,發現她確實沒有再往下講的意思。
“哈?講完了?我也沒聽到有路澤的危機啊!”
星顯然對這個戛然而止的結尾極其不滿。
說好的僧袍人呢,說好的第二次襲擊呢?
符玄沉默了幾秒。
“你只需知道,後來我的老師催動瞰雲鏡引來帝弓箭矢。在箭矢落下的那一剎那,僧袍人再次出現在路澤周圍。他們的劍將路澤撕碎。”
說這句話時,她強忍著憤怒,身體微微顫抖,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似的。
不過,畢竟事情己經過去許久,符玄很快就將情緒調整了回來。
星眼底有憤怒的火光流轉,但她同時也很想吐槽:
符玄你明明只需要說這最後幾句話就行了,卻偏偏要從你和路澤摟摟抱抱開始說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