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澤見她沒有繼續往下說,便也沒有再多問,只是靜靜地陪她看著窗外的風景。
茶樓二層的雕花木窗框出了一幅活動的畫卷——遠處雲海翻湧,近處長樂天的人流如織。
忽然路澤玩心大起,伸出兩根手指,從面前精緻的瓷盤中捻起一塊馬蹄糕。
白褐相間的糕體微微發顫,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他捏著糕點,輕手輕腳地遞到符玄唇邊。
“啊——吃塊糕。”
冰涼的馬蹄糕貼上符玄嘴唇的瞬間,她整個人微微一顫,猛地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路澤正捏著糕點湊在她嘴邊,臉上掛著那副欠揍的笑容,她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連耳根帶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緋紅。
金色眼眸裡的那點感傷瞬間被羞惱取代。這裡可是公共場合,二樓雖然人不多,但隔壁桌那對老夫婦己經笑眯眯地看過來了。
“你要死啊,嚇我一跳。”
符玄壓低聲音嗔怪道,話裡聽不出任何怒意,倒像是一隻正在哈氣的小貓。
轉頭望了望西周,確認沒人再看過來,她才順從地張開檀口,在那塊馬蹄糕上咬了一小口。
糕體軟糯彈牙,椰奶的清香在舌尖緩緩化開。
“我這是在報答你多日來的餵飯之恩。”路澤笑道,笑容裡堆滿了揶揄,手上的動作卻格外輕柔。
他沒有催她,只是等她慢慢把這一小口嚼完嚥下去,再遞上去讓她咬第二口。
就這樣一口一口地,他將一整塊馬蹄糕喂完,最後用拇指輕輕擦掉她嘴角沾著的一點糕屑。
符玄全程紅著臉,睫毛撲簌撲簌地眨了好幾次,但她沒有躲開。
喂完了,路澤才心滿意足地收回手,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走了,我帶你去另外一個地方。”
吃完點心,符玄從座位上站起來,步伐比平時快了幾分,像是在用行動掩飾臉上的餘熱。
路澤跟在她身後,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兩人走出茶樓,在長樂天街口的星槎碼頭登上一艘小型客運星槎。
星槎穿過幾條洞天之間的雲海航道,很快在一片巨大的工坊區外緩緩降落。
艙門開啟的瞬間,一股熱浪裹挾著金屬和焦炭的氣息撲面而來,路澤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
眼前是一片他從未見過的壯觀景象。
連綿不絕的工坊車間向遠方鋪展開去,熔爐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叮叮噹噹的鍛打聲此起彼伏,匯成一片金屬的浪潮。
空中懸浮著數條運輸軌道,機巧鳥銜著各式各樣的零件在軌道上來回穿梭。
地面上堆滿了各種半成品——劍胚、鎧甲零件、機關核心,還有一些路澤完全叫不出名字的金屬構件,每一件在熔爐火光的映照下都泛著暗沉的光澤。
入口處掛著一塊鐵鑄的巨大牌匾,上面用硃砂填刻著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工造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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