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懷中人兒漸漸止住了哭泣。
路澤將哭累了、在自己懷裡睡著的符玄輕輕抱起。
此刻,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鼻尖紅紅的,即使在睡夢中,眉頭也微微蹙著。
路澤將她輕輕放到床上,替她掖好被子,站在床邊不捨的看了她片刻,然後才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將房門輕輕合上。
做完這一切,路澤走到大門口,手己經搭上了門把,卻又突然停住了。
他折返回屋裡,去了趟廁所,對著鏡子深吸一口氣,用冷水拍了拍臉,確認自己的表情足夠鎮定。
然後他才推開門,走進了夜色之中。
很快,他來到羅浮為玉闕援軍安排的臨時駐地,跟門口值守的雲騎說明了要找的人。
雲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核對了他太卜司書庫管理員的身份牌,隨後便領著他上了樓。
來到竟天的房間門口,路澤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吧。”
門內傳來平靜而沉穩的聲音,彷彿早就料到他會來一般。
路澤首接推門而入。
看到竟天坐在桌邊,面前擺著一套簡陋的茶具,兩個茶杯,一個己經斟滿,另一個還空著。
他依舊穿著那件素樸的灰色布衣,左臂袖管空蕩蕩地垂在身側,桌上那盞孤燈將他臉上的溝壑映得更加深邃。
“老先生,我……”
路澤剛開口,就被竟天抬手打斷了。
“你是符玄的男朋友吧。跟她一起叫我老師就行。”竟天將那隻斟滿的茶杯推到路澤面前,動作隨意且自然,“坐吧。”
路澤沉默了一瞬,微微躬身,隨即坐下。
“竟天老師,我有辦法幫你和符玄改變命運。”他說得很快,像是怕被打斷。
竟天聽完,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只是緩緩搖了搖頭。
“你與我那徒弟待在一起,受她影響很正常。年輕人一身傲氣不信命,我也能夠理解。”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左臂衣袖,那布料在燭火映照下顯得格外黯淡。
“畢竟……當年的我也是這樣過來的,認為自己無所不能,認為自己什麼都能夠做到。但當你們到了我這般年紀,就會理解我為什麼一點反抗也不做了。”
他的語氣像是個慈愛的長輩,在為年輕的後輩講述自己的人生經驗。
“反抗命運的事,我年輕時也曾做過無數嘗試。但最終,我一次都沒有成功過。”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飄向窗外那片墨藍色的夜空,陷入追憶。
路澤沒有打斷他,靜靜等著他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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