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禕這個名字,唐僧確實有印象。
那是他還未出家前的俗家名字,但自從他入了佛門,這個名字便再無人提起。
他正欲開口辯解,美婦人又搶白道。
“你若不是我兒,我怎會知道你叫陳禕?怎會知道你小時候的事?”
“貧僧……貧僧確實曾用名陳禕,但那己是出家之前的事了……”
“什麼出家!”
美婦人一拍床沿,語氣又急又心疼。
“你哪是真心出家?你分明是為了反抗我和你爹給你安排的親事,一時賭氣才跑去寺裡的!那媒人都上門了,你卻連夜翻牆跑了,氣得你爹三個月沒跟你說話。”
“這些你都忘了?”
唐僧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他當然記得自己出家的緣由,但美婦人所說的版本與他記憶中的完全不同。
在他的記憶裡,他是自幼被送入寺廟,一心向佛的虔誠弟子,而非賭氣出家的叛逆少爺。
可她說得如此篤定,細節又如此具體,讓他的內心不由得動搖了幾分。
這時,一個身形富態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錦袍,腰間繫著一條玉帶,面色沉鬱,眉頭緊鎖,一看就是久居上位、不苟言笑的人。
他站在門口,冷冷地掃了一眼床上的唐僧,冷哼一聲。
“哼,既然他不清醒,就讓他老老實實地待在家裡,哪也別想去。”
美婦人回過頭,急切道:“老爺——!”
“婦人之見!”陳老爺一甩袖子,語氣不容置疑。
“他這副模樣,出去也是丟人現眼。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出門。”
說完,他拉起美婦人的手臂,不由分說地往外走。
美婦人被他拽著往外走,仍一步三回頭地看向唐僧,眼中滿是不捨和擔憂,嘴裡還在唸叨著。
“禕兒,你好好休息,娘晚點再來看你……”
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走廊裡傳來陳老爺低沉的聲音。
“慈母多敗兒……”
門沒有關。
一陣穿堂風吹過,吹得窗臺上的桃花輕輕顫動。
唐僧依舊坐在床上,呆若木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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