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凍症》今妤予夜(1)

今妤予夜

初秋的風帶著淺淡的桂香，透過醫院走廊的玻璃窗輕輕吹進來，吹散了幾分消毒水的清冷氣息

七歲的凌夜揹著沈甸甸的藍色雙肩書包，小小的身形站在病房門口。她剛從小學放學趕來，校服領口還整整齊齊，烏黑的長髮乖乖披在肩頭，一張精緻的小臉眉目清冽，眉眼輪廓生得極好看，卻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感，明明是孩童的年紀，卻沒有半分稚氣的軟糯，安靜站著的時候，沈靜又疏離。

她輕輕推開虛掩的房門，目光第一時間落在病床上的女人，以及女人懷裡緊緊裹著的小小一團。

床上的安雲剛生產不久，面色帶著些許虛弱，眼底卻盛滿了溫柔的笑意。她小心翼翼抱著??褓裡的嬰兒，動作輕柔得彷彿捧著世間最珍貴的珍寶，看見門口的小女孩，柔聲開口：“夜寶，過來看看妹妹。”

凌夜踩著輕便的小碎步，慢慢走到病床邊，微微俯下身，清澈的眸子定定落在??褓中。

那是一個極小極小的嬰兒，小小的臉蛋皺巴巴的，眉眼還未長開，閉著眼睛安靜地睡著，呼吸輕輕淺淺的，脆弱得彷彿一碰就會碎掉。和身形纖長、眉眼清冷的凌夜截然不同，軟糯得不像話。

“她怎麼這麼小，皺皺的。”

凌夜的聲音清清冷冷，帶著孩童獨有的懵懂與認真，纖細白皙的小手小心翼翼抬起來，指尖極輕地蹭了蹭嬰兒柔軟微涼的臉頰，力道輕得幾乎沒有觸碰。

安雲看著女兒小心翼翼的模樣，眉眼彎得更柔了，輕聲為她解答：“這是你妹妹，叫今妤。今天的今，女字旁一個予，予你的予”

短短的一句話，落在凌夜耳裡，讓她清冷的眼眸微微眨了眨，小小的臉上露出一絲疑惑，直直看向自己的媽媽，認真追問：“予我的？”

站在病床另一側的凌源看著自家大女兒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低笑出聲，語氣溫柔又寵溺：“哈哈，是啊，媽媽特意生給你的，是隻屬於你的小妹妹。”

得到肯定的答覆，凌夜垂眸再次看向懷裡攥著小拳頭、安然熟睡的小嬰兒。小傢伙實在太過渺小，弱不禁風的樣子讓七歲的小女孩心底驟然生出一絲無措。

她抿了抿薄薄的唇，清冷的小臉帶著幾分認真的為難，語氣軟軟的，透著孩童最純粹的顧慮：“可是她……太小了，我養不活的。”

稚嫩的擔憂直白又真誠，瞬間熨軟了房間裡所有人的心。

安雲抬手，輕輕撫了撫凌夜的頭頂，溫柔地安撫著她：“沒事的，夜寶慢慢養。我們一起，陪著今妤慢慢長大就好。”

窗外的晚風緩緩拂動窗簾，陽光溫柔地落進病房，灑在一大一小兩個孩子身上。

清冷漂亮的姐姐，軟糯新生的妹妹，在這一天，正式擁有了彼此。

今妤予夜

一眨眼，凌今妤就滿三歲了。小姑娘自打學會開口說話，嘴裡蹦出的第一個詞便是“姐姐”，打那以後，就成了凌夜身後甩不掉的小尾巴，張口閉口全是姐姐。

飯點要挨著姐姐坐，玩玩具要湊到姐姐身邊，就連每晚睡覺，也非要黏著姐姐才肯安心。

這天夜裡，小傢伙抱著個快比自己身子還高的枕頭，趿拉著小拖鞋噠噠跑進書房，軟糯的嗓音帶著睏意：“姐姐！睡……叫（覺）。”

書桌前的凌夜剛十一歲，正埋著頭認真寫作業，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她側過頭，看著軟乎乎的妹妹，語氣溫柔又無奈：“魚寶乖，先去找媽媽好不好？姐姐作業還沒寫完呢。”

凌今妤抿緊小嘴，不再出聲。小小的身影就定在椅子後方，懷裡死死摟著枕頭，圓溜溜的眼睛慢慢蒙上一層水汽。她不懂什麼是作業，只懵懵懂懂覺得，姐姐不願意陪自己睡覺了。

淚珠無聲地滾落在臉頰，她憋著勁兒，連抽噎都不敢發出半點聲響，就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委屈得不行。

沒過多久，凌源走進書房取書，一眼就瞧見了這一幕，出聲詫異道：“咦？魚寶怎麼哭了？”

凌夜聞聲猛地轉頭，視線對上淚眼汪汪的妹妹。凌今妤見姐姐終於看向自己，積攢的委屈瞬間決了堤，哇的一聲哭出聲，伸著兩隻小手：“姐姐……抱抱……”

凌夜當場楞住，腦袋裡滿是問號，手足無措地停下筆。她連忙站起身，伸手將小小的妹妹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好啦好啦，不哭不哭，姐姐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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