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窗藏影
靈臺偏室清寒簡樸,除卻一桌一榻、一盞孤燈,再無他物。
夜風從半開的木窗鑽進來,攜著深夜的涼,輕輕拂動桌角素紙,也吹散了周身殘留的血腥戾氣。方才星廊生死搏殺的凜冽尚未徹底褪去,一室靜謐裡,反倒襯得彼此呼吸格外清晰。
我扶著沈聿緩步落座,指尖能清晰觸到他臂膀剋制的輕顫。
他素來傲骨錚錚,溫潤自持,半生觀星守道,從不會將分毫痛楚外露。哪怕肩頭傷口血肉翻卷、血染重衫,一路走來依舊脊背挺直,不曾有過半分佝僂狼狽,只為不讓我憂心分神。
可燈下近觀,才最見狼狽。
素白官衫被利刃劃開長長的裂口,暗紅血漬層層暈染、深淺交錯,順著肩骨肌理浸透布料,觸目驚心。他臉色褪去了往日所有溫潤色澤,泛著一層失血過後的蒼白,長睫輕垂,掩去眼底隱忍的痛楚,唯有呼吸微沈,洩露了傷勢的沈重。
我取來靈臺常備的傷藥與潔淨白綾,指尖微沈,抬手示意他松肩褪衣。
沈聿沒有推脫,只微微側過身,動作輕緩地褪去外衫。
燈光落在他清瘦挺拔的肩背,脊背線條利落端正,是常年立身清正、風骨不改的模樣。可那道橫貫肩頭的刀傷,硬生生破了這份乾淨,皮肉翻裂,邊緣猙獰,是方才替我擋下偷襲、硬生生承受的重創。
心口驟然一緊,酸澀密密麻麻漫遍四肢百骸。
方才纏鬥混亂、殺機迫人,我只知他負傷,卻從未看清傷口竟這般深重。
若不是他倉促捨身相護,那一刀穿透的,便是我的後心。
他替我扛下了致命兇險,將所有劇痛與傷痕,獨自埋在了自己骨血裡。
“疼便出聲。”我捏緊藥棉,語氣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沈啞,眉眼中閃過心疼,指尖刻意放輕力度,“不必硬撐。”
沈聿垂眸望著我低垂的眉眼,眼底盛著搖曳燈影,褪去了對敵時的冷冽鋒芒,只剩溫和的沈靜。他微微搖頭,聲線輕而穩:“皮肉小傷,無礙大局。比起百年沈冤,這點痛楚,不值一提。”
他永遠如此。
於他而言,身上刀傷、骨血疼痛、滿身風霜,皆可盡數不計。唯一放在心上的,是未破的迷局,未雪的沈冤,是並肩涉險的我是否安然無恙。
藥棉觸碰到創口的剎那,我清晰看見他肩骨驟然繃緊,下頜線死死收緊,喉間壓抑住一絲極輕的氣音。
明明痛得徹骨,卻依舊半點不吭。
一室寂靜,唯有燈火劈啪輕響。
我低頭細細為他清理創口、敷藥包紮,指尖一遍遍撫過緊實平整的白綾,動作謹慎至極。方寸燈窗之內,沒有朝野紛爭,沒有世家殺機,只有我為他療傷、他靜靜相伴的片刻安穩。
是萬丈險局裡,偷來的一瞬溫存。
“今日星廊截殺,是溫家第一次明面動殺。”我率先打破沈寂,聲音沈定,“他們不再試探隱忍,已然徹底撕破假面,打算以武力阻我們查案。”
沈聿端坐不動,目光望向窗外沈沈夜色,眼底覆凝寒涼銳利:“他們急了。百年秘辛敗露,我們手握鐵證,便是插在溫家命脈上的一柄利刃。他們夜襲滅口,恰恰證明,這頁殘卷,足以傾覆他們百年根基。”
我綁好最後一處繩結,抬手緩緩收回指尖。
燈下兩兩相望,眼底皆是彼此心知肚明的決絕。
前路早已無半分退路。
。機殺步步,棘荊步步,途歸靜僻無,夜日穩安無們我,後往今從。在不無機殺,外堂朝佈遍衛暗,固深、佈羅網,年百野朝踞盤家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