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二點點頭。
兩人根本沒看其他的排位就走了，大家都在原地看他們的背影，小聲地議論起來。
“好放心的樣子啊……”
“說的就是呢……”
“看過全國大賽裡立海大的比賽，就知道這是完全有理由的了。相比之下，我覺得D組的其他組壓力會很大。”乾站在一邊，眼鏡反光。他沒打進一軍，組合的人是一樣未進的向日。
不過實話說，總共劃分為四個區，每個區三十二對組合，比賽要進行五輪才能決出最後一對進入半決賽的選手。不二和幸村所在的D區，放眼望去……贏到最後簡直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對手舉例，忍足謙也-遠山金太郎，宍戶亮-鳳長太郎，等等)。
比賽採用三盤兩勝制，一天最多隻能進行兩輪比賽。不過這點依舊在一開始的時候就體現了出來，因為不二和幸村的組合所向披靡，對手想拿分都很難——完全再現他們各自單打時的情形。
這直接導致C區的白石十分不淡定。因為按照安排，在半決賽裡，C區第一將對上D區第一，他和千歲會在A區和B區的第一之前遇上不二和幸村。而他們這組在四分之一決賽時的對手是越前和海堂，理論上來說勝出完全沒問題——看看越前在雙打時的表現就知道了，他本來就沒打過幾次雙打，偶爾的一次還是把所有人驚掉眼珠的開合戰術。
“看起來還是跡部運氣好啊！”晚上，白石在寢室裡說，表情十分抑鬱：“A區和B區多好啊！”A區和B區的四分之一決賽是真田跡部VS金色一氏，另一組則是德川毛利對石田丸井。白石深深地覺得，不論是哪個都比不二和幸村容易對付。而且千歲也已經提前告訴了他，他很難在被滅五感或者虛幻夢境的狀態中預測幸村的招數。話再說回來，不二的變化也是很難預料的，更不用提他現今實力大增。總結下來就是一句話，才氣煥發之極限還沒用就半廢了。
跡部掃了他一眼，沒說話。他算是明白了，和白石認真，到最後嘔血的肯定是別人。他和真田組的理由只有部分是為了小春，但教練們還居然真把他們安在了一個區裡，說不是故意的都沒人信。他很不爽這種感覺，但實際上他依然會為此全力以赴。比如說現在，他已經換好了衣服，又揹著網球包出去了。
白石看著空無一人的寢室，收了表情，猛地一下竄起來。“都去訓練了啊！看起來我也去找千歲好了。”不二和幸村晚飯後就沒回來，果然拼命！
實際上，不二和幸村的確是在訓練，在U-17場地邊緣的一個網球場上。這裡人跡罕至，但不二喜歡，因為繞過去就是一片小山坡。至於幸村，他一向不覺得被人圍觀有利於球技提高。所以兩人達成了一致意見，除了做教練規定的常規訓練之外，他們倆就一直在這裡練球。U-17裡這樣的網球場不少，都是提供給他們這樣的一軍正選自由練習用的。
天色慢慢黑了下來。
幸村一拍把球打到了中網上，沒過網。他直起身，“今天就到這裡吧？明天還有比賽呢。”
“嗯。”不二從看到他沒過網的球就猜出來了他的意思，正常情況下幸村絕對不可能發球不過網。他也收了球拍，“你先回去吧，我再練習一會兒。”
幸村挑了挑眉，也沒勉強。“不要太晚。”
既然只剩一個人，用網球場就太浪費了。不二想了想，乾脆轉移陣地。U-17裡有道很深的類似環形壕溝的訓練地點，用凹凸不平的土場鍛鍊耐力和旋轉，一個人訓練最好不過，他拎著一大袋的網球就過去了。
土牆的牆面是弧形的，也就是說，如果一個人發出分散的多個球，大部分都會依舊朝著圓心位置——也就是發球人的位置——飛回來，和許多人圍圈發球的效果有異曲同工之妙。不二從十個開始練，再或快或慢地挨個兒往上加數。十二個……十五個……二十個……連續不斷。如果從上往下看，就會看到網球交織的一大片虛影。因為不是打回去一次就算，還得注意之前的球不要漏掉；相對於眼力來說，這對精神力的要求更高——因為壓力一直在增加。
幸村回去洗了澡，然後發現不二居然還沒回寢室，於是又出來找他。先找的是之前的網球場，探照燈開著，但場上沒人；然後他又往山坡那邊走了走，依舊沒人；最後他走到了土壕附近，馬上就聽到了一陣劈劈拍拍的沈悶聲音，顯然是一大堆網球落了地。他眉毛微微皺了皺，快步走過去。雖然天光很暗，但是他依然認出來，仰面躺在一大堆小球中間的人就是不二。
“別是透支了吧？”幸村跳下去，正好落在不二身邊。
不二聽出來熟悉的聲音，眼睛都沒睜開。“沒事，晚上睡一覺就好了。”
幸村保持著蹲著的姿勢看他。不二估計手不小心碰到了土場，又在臉上抹了一把，有汙黑的痕跡被汗水衝開，東一道西一道。他忍不住笑了，“你現在這樣子走出去，天才的名號可就沒了。”
“什麼？”不二剛剛練球時注意力過於集中，根本沒注意到自己做了什麼，當然也沒聽出來幸村的意思。他下意識地又抹了一把臉，但這動作做到一半就被幸村眼明手快地抓住：“別擦了，更髒了。”
聽到回答，不二大致明白過來，他的手沾了土。“那等下去洗手檯衝下就好了。”不過在這之前，他希望在地上多躺一會兒，平緩呼吸，恢覆體力。
對方的表情全無防備，嘴唇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張著。幸村眸色漸漸變深，姿勢換成了跪。他就著一隻手抓住不二的一隻手的動作，用另一隻手給他擦去了臉上的汙漬。因為剛剛鍛鍊過血氣上湧的緣故，不二的皮膚有些熱，那種熱度似乎透過接觸的指尖傳遞到了身體的其他地方。
不二不知道對方的想法轉變，他只察覺到下一刻有一隻微涼的手落在了他的臉上，輕輕地擦過。他勉強睜開眼睛，但馬上就嚇了一跳：“……精市？”
一張熟悉的臉在他眼前放大，輕柔的吻落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