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之詩》☆、(2)

無數塊直播的電視熒屏前，又掀起了一波聲浪。因為熟知不二的人們都會知道，不二一般會在一種情況下說這句話——就是他接下來要用的招數和風勢有很大的關係。而作為最瞭解不二招數的幸村，這麼說肯定也是有道理的，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在暗示，他已經知道了不二接下來要採用什麼戰術了。

“我希望你能料中。”不二依舊很鎮定地回答。這是幸村開局前常用的一種精神暗示，在開球之前就給對手造成不小的心理壓力，從而打得縮手縮腳。不得不說，這種方法在面對相知甚深的對手的時候，威力有限。

場邊已經有眼尖、判斷力又高的觀眾在討論了。

“明明剛剛還十分和諧的氣氛……果然一開始比賽就不同了嗎？”

“雖然知道這是必然的，但他們還真是一點兒也不放水呢！”

場中的幸村只是笑容微微深了。他當然不會指望這麼簡單的招數就能矇住不二，這大概也屬於他的一種惡趣味之一——但接下來肯定會動真格的。“你這麼說的話，我不料中豈不是太對不起你了嗎？”

於是比賽正式開始。開球的是不二，這也是幸村一開始就動用精神暗示的原因。只見不二捏著小球，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這是怎麼回事？幸村沒有在一開始就用滅五感吧？”

“你在開玩笑，滅五感對不二無效的啊！”

“要我說，這更可能是在更好地感知空氣流動吧？”

事實證明，最後一句話猜中了一半。不二保持了一動不動的姿勢大概五秒鐘。然後他突然動了，動作快得只能看見殘影。網球從他的球拍上飛了起來，是一個很高的球。然後它打著旋兒飛了過去，看起來除了高以外沒有任何顯著的特徵。

幸村略微瞇了瞇眼睛。他能看出這個球的軌跡和落點，但這完全不符合他對不二新招數的估計——不應該這麼簡單的，是不是？但是這種時候當然要先打回去，他只往前跑了兩步，在那個球落地之前就打了回去。

觀眾們繼續議論紛紛。

“真的是風勢誒……這麼高的球，不出界也不容易。”

“但就算是這樣，好像太簡單了吧？只是弧度特別大而已嗎？”

“好像完全不是不二的風格……”

就在眾說紛紜的時候，不二隻也往前跑了兩步，把幸村掃回來的小球繼續挑起來。幸村掃的角度一向刁鑽，這次也不例外。只不過不二的空手道一向比較好，那步法更是爐火純青；如果有誰一定接不到這個球，不二是可能性最小的那個。而現在，他不僅接到了，而且又回了一個非常高的球。

“又是高球！”

“不二在計劃著什麼嗎？”

“不知道……但我剛才在一瞬間以為，幸村的那個角度一定能得分了……”

“換做是其他人，是一定；但如果是不二，那隻能說他們太心有靈犀了，這招不一定能管用。”

其實有這種感覺的並不是個別。這也就是不二和幸村比賽的魅力之一，你總以為這一刻肯定能得分了，但下一刻證明這是錯的，他們還能打出更精彩的球。

而場上的幸村已經能肯定這是個陷阱了。固然，不二性格如此，但在面對他的時候從不鬆懈。也就是說，不二這麼做肯定是有原因的。但是這個球一樣不難，幸村巧妙地回了另一邊底線交叉處的球，穿越打法非常精湛。而在不二往後移動的同時，他又抬眼看了看天：高空的風勢流動……不二想利用它們做什麼？

然後他馬上就明白了。因為這次不二在底線上回出來的球就和之前不同了，它依舊是個挑高球，但是高度不可思議不說，那軌跡也已經顯出了不同——網球在空中劃出了一條又一條的起伏曲線，好像某種跳動的音符，又好像躍動的水波……

幸村看著空氣中慢慢顯現的八條軌跡，再看到遠處觀眾席之上開放的屋頂，突然意識到了原因所在。他之前的想法都不對，但前一晚的預測卻是正確的。不二是利用了風勢，而且是利用了從屋頂高處往下吹動的風。那八瓣屋頂都是曲線形的，網球的軌跡正好能和它們對上！這相當於一種向內旋的氣流，而不二挑高球就是為了利用它！那這麼說來，這八條軌跡最終應該落在它們組成的圓心才是……

但是下一刻，那些軌跡就混亂起來。不僅是向圓心的風勢嗎？正想在圓心垂直線上守著的幸村遲疑了。他能預測大部分球的落點，不二卻是其中那個最難預測的。他是守在圓心，還是重新作出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