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荼阿荼，呼叫阿荼~” 她閉著眼，語氣輕快得像在哼歌，“有奇怪的東西，要收狐命啦~”
末諦望著她這極度矛盾的姿態，眼神里掠過一絲極淡的、介於“理應如此”與“是否過於兒戲”之間的微妙波動。
如此至高的召喚儀式，禱詞聽上去卻如此的……不敬。
但儀式，無疑正在生效。鱗片開始流淌出幽暗溫潤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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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樹垂下細碎的光縷，落在荼翻動書頁的指間。
祂正提筆在卷末添上一行註腳，筆尖卻微微一頓。
伏在他肩頭假寐的死龍——羯羅，似有所感，從收攏的翅膀裡緩緩抬首。
荼沒回頭，只是抬起手，動作很輕。自然而然地揉了揉它冰涼的額鱗。
“是嫕。”
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手指順著鱗片的紋路滑下，輕輕拍了拍它的脖頸。
“叫你‘吃飯’了。”
吃飯？
羯羅眼中掠過一絲純粹的興奮，儘管那眼神依舊空茫。它親暱地蹭了蹭荼的掌心，淡紫色的、沒有瞳孔的眼眸裡，映出荼指尖那縷悄然浮現、輕輕掛上它龍角的金色絲線。
隨即振翅，化作一道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的灰白流光，滑出圖書館敞開的巨門。
它在純白虛空中稍作停留，感知著金絲另一端傳來的、精確的時空座標。
而後，它朝著那個方向，張開了嘴。
並非咆哮，只是一個簡單的、如同雛鳥索食般的動作。
然而，面前的空間本身，卻如同脆弱的錦緞，被它無聲地“銜”開了一道邊緣光滑、內裡流轉著更深邃虛無的裂隙。
正全神戒備著那悖論胚胎的末諦，感知中驟然闖入一道比他自身更加純粹、更加接近“終末”本源，甚至帶著某種“歸墟”意味的恐怖氣息，且出現的位置正在嫕身側！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本能己驅動他一把攥住嫕的手腕，將她猛地向後帶離，同時另一隻手己然抬起，毀滅性的力量在掌心凝聚，準備撕裂空間……
“哎？”嫕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立刻反手壓住他蓄勢待發的手腕，強行打斷了他的動作，“別激動！那是……‘支援’。”
支援？
末諦凝眸望去，只見那道空間裂隙中，一隻體型嬌小、通體覆蓋著蒼白鱗片、拍打著翅膀的小龍，正不緊不慢地飛了出來。它的模樣甚至稱得上……有些精緻無害。
但剛才那一閃而逝、令他都毛骨悚然的氣息，絕非錯覺。
嫕鬆了口氣，朝著那隻小龍伸出手。那小龍輕盈落下，停在她的手指，還低頭用冰涼的龍角輕輕碰了碰她的指尖。灰白的身軀與她的膚色形成奇異對比，彷彿一小捧餘燼棲息於生機之上。
“放心，”嫕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輕鬆，甚至帶著點哄勸的意味，這話像是說給末諦聽，又像是在安撫掌心的小獸，“它既然出來了，就會遵守‘餐桌禮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