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那濃而不烈的清香,在他意識到之前,己悄然瀰漫開來。不是從舌尖升起,而是從意識深處泛起,像晨霧漫過山谷,像月光滲入窗欞。清涼的舒適感拂過意識表層,又沉入更深處,悠遠的回味這才在舌尖緩緩暈開——那味道無法形容,像風穿過竹林後留下的氣息,像雪落在湖面上那一瞬的觸感。
末諦眼底的符文微微閃爍了幾下。
又歸於平靜。
他看著她。
沒有問“這是什麼”,沒有說“味道如何”。只是看著她,那雙灰眸裡沒有什麼情緒。
——等她說點什麼,等她自己揭曉,等她露出那副“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
她也在等他。
——等他問,等他露出一點意外的神色,等他終於開口說一句什麼。
過了會兒,她歪頭:“你沒什麼感覺嗎?”
“……沒什麼。”
他答得平靜,語氣和平時一樣淡。
“哦。”
她似乎有點失望。眨了眨眼,目光在他臉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後突然湊近。
那抹櫻粉色在視野裡驟然放大。近得他能看清裡面倒映出的,自己微微怔住的神情。
“………”
末諦剋制著本能後仰。
但他感覺自己比往常慢了半拍。
不是不想躲——是意識到應該躲的時候,她己經湊到了這個距離。那半拍的延遲裡,他只是看著她,什麼都沒做。
祂們就這麼靜靜對視。
時間在那幾秒裡被拉得很長。
終於。他先移開了視線。
嫕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退回去,拉開距離,歪著頭打量他,目光裡多了一點新的東西——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秘密。
這木頭。
似乎“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