嫕斜倚在扇面上，單手撐著下巴，百無聊賴地垂眼望去。
扇子懸停於虛空，載著她緩緩漂移。遠方，一顆恆星攜著行星在星系軌道上運轉，引力編織出的秩序精密而沉默。
其中一顆星球上，有數個生靈棲息。
一隻巨大的眼睛正懸於大氣層外，靜靜觀測。它的視線穿過雲層，掃過大地。
星球上的生靈來來往往，一切如常。
有一個生靈似有所感，抬頭“望”向那隻巨眼，隨即碰了碰身旁的同伴：“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大氣層外看著我們。”
同伴好奇地抬起頭。巨眼瞬間閉上，悄然移開。
同伴什麼都沒看到，疑惑地收回視線：“沒有呀？”
那生靈又凝神感知了片刻，低聲說：“……似乎閉上了。”
“你感知也太敏感了吧？”同伴笑道，“我什麼感覺都沒有。”
嫕的目光在那個同伴上多停了瞬，收回視線，瞥了一眼那隻巨眼——它己重新睜開，觀測得更加隱蔽，更加小心。
下方，一場戰鬥正酣。
那些由信仰之力凝聚的、或由集體意識顯化而成的“神明”，正在各自的敘事裡上演著永恆的爭鬥。
一條由信仰之力凝聚的金龍在圍攻中無聲怒吼，奮力從重重包圍中掙脫，旋又被各種詭異形態的存在困住。惡魔展開漆黑的翅膀護住身前，猛然振翅擊退一片陰影——就在這個破綻間，泛著不祥光暈的觸手己從背後抽來。它來不及防禦，龍尾卻更快地護住了它。被碰到的龍鱗瞬間被某種汙染侵蝕，由金轉黑。
手持淨水的“神明”閃過，捻起枝葉朝龍尾甩出幾滴清露，在幽暗徹底包圍之前閃身退至一名戰士身後。戰士提盾，沉穩地擋住了那片陰影。
而在無數生靈的睡夢中，那些擁有部分靈知的存在，意識也正以不同的形態參與著各處的戰鬥。它們驚醒後，大多神情茫然，只隱約記得夢裡發生過什麼，卻拼湊不出完整的畫面。
好無聊。
嫕晃了晃懸在半空的腿，目光從那些打鬥中滑開。
不知道為什麼要打來打去。也不好玩。
數光年外，一對雙星仍在運轉，軌跡卻己悄然偏移。
歷經數年的引力糾纏後，其中一顆逐漸被黑洞捕獲，沿著不可逆的弧線滑向深淵。另一顆則在同伴墜落的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猛然彈開，以更快的速度掙脫了黑洞的引力束縛，朝不可知的方向疾馳而去，像一顆被擲出的石子，再無歸途。
嫕收回目光，懶懶地轉向另一個方向。
兩片絢爛的星雲正在相撞。它們如兩扇半透明的蝶翼，在虛空中緩緩交疊，每一條星塵織成的脈絡都在擠壓、扭曲、碎裂。無形的漣漪向西周盪開，無聲無息，卻彷彿能撼動維度本身。
某片星雲深處，雷電交加。刺目的光暈在濃稠的氣體中閃爍明滅，像某種巨大存在的脈搏。
再遠處，一顆行至生命盡頭的巨星正散發著通體幽藍的光。那藍冷冽、沉靜，彷彿在用最後的溫度低聲說著什麼。
她看了一會兒，覺得也沒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