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平常就是記錄，或是撐頭假寐，偶有生靈至前臺問詢，便予以解答或批准，再或與尋來的成員短暫交談幾句。
不知過了多久，末諦從冥想中驟然驚醒，目光轉向那處他等待了許久的存在——荼膝頭，那團白色正緩緩舒展身軀，伸了個懶腰。
荼垂手，安撫般拂過白狐，在重新執筆記錄之前，目光往末諦的方向澹然一落。
末諦起身走近，在白狐前半蹲下來，伸手欲要觸碰——去確認眼前所見是否只是幻覺。
白狐的腳踝，在她意識到之前，己向外側轉了半寸。
這微小的偏移被末諦收進眼底。他伸出的手尚懸在半空，指節間仍殘留著上一秒勾勒出的、期待的弧度。
那一瞬，末諦聽見了星辰寂滅的迴響。
空氣驟然黏稠。她吸氣太急，喉間壓出一絲短促的顫音，耳尖向後壓平——那是狐類感知到威脅時，皮毛之下肌肉本能地收縮。
她抓住了荼的袖口，不是貼近，而是借力將自己從末諦的視線軸上生生撕開，蜷進荼的懷裡。
那一刻，圖書館的寂靜有了重量。
末諦的手緩緩垂落。忽然極輕地收攏五指，彷彿要握住空氣中尚未散盡的、她本能撤回的那一點餘溫。
轉身時，他踩著自己的影子離開，腳步悄無聲息，像怕驚動某種剛剛被證實的東西——
比如，有些恐懼連規則本身也無法鎮壓。
比如，他本是“終末”本身。
待末諦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門後，一道影子自星辰樹躍下，幾個起落便落在桌案上，對白狐道：“該把位置還給吾了。”
“嘻~不，還。”嫕又伸了個懶腰，放鬆地躺在荼懷裡，尾巴尖懶懶地晃了晃。
繆與她對視片刻，索性趴伏下來，前爪交疊：“為何要回避他？”第一下是本能，第二下呢？
“我記憶還沒恢復嘛~而且尾巴也丟了不少。”白狐眨了眨眼，語調輕軟。
荼垂眸，指尖仍懸於記錄之上，並未接話。
嫕心裡清楚，在荼懷裡恢復得雖快，但荼很少會主動調動力量。她終歸要去其它地方恢復。
而且這次玩得是有些過了，還是先把尾巴養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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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諦接到了律令。
他起身，循著元念中的指引前往職責所在之處。
星辰在他手下寂滅。一顆接一顆，光焰坍縮，軌跡終止。
一如無盡時歲來每一次履行職責。
職責完成。餘燼尚未散盡，他己在虛空中坐下。
下意識地觸碰了金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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