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引導雷罰，去湮滅本該由“終末”處理的混沌——
【這是對法則執行的嚴重僭越。】
言語己經不像最初那樣平靜了。它帶著某種微微變調的音色。
【你也說是，她利用規則，非僭越。】
荼回覆時，語氣裡甚至多了一絲無奈。很淡，像是看著生靈為了一道問題的解法爭執不下，既不急，也不惱，只是覺得——該換一種說法了。
規則化身周身的輝光不穩定地振盪了一下。
光線像被吹亂的等離子體，明明滅滅。
祂沉默了一瞬。這一瞬漫長得像一場風暴前的寧靜。
【請“祂”裁決。】
荼嘆了口氣。沒有聲音，只是周身的氣息微微一沉。
身邊出現了一道虛影。
虛影出現的瞬間，前臺周圍的空間被時停了。星辰樹的光還在流轉，枝頭的小生靈還在窸窣，書架間的訪客還在尋找下一本書——
只有前臺這一小片區域，像被從時間長河裡輕輕剪了下來，單獨擱在一邊。
規則化身恭敬地行了一禮。祂周身那些金色的裂痕在那道虛影面前都收斂了鋒芒，繃首的光線都軟化成了柔和的弧。
【請您裁定。】
——此身行為，己近乎對規則本身的漠視。
不再是質問，而是陳述。帶著某種被壓抑的銳。
【並沒有違背規則。】
虛影沉悶的聲音如同亙古迴響。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時間的盡頭傳來，從法則的底層升起，從一切存在的根基處緩緩浮出。
規則化身瞬間失去了對峙時的鋒芒。
那些繃首的光線軟下來，垂落在祂的輪廓邊緣。祂的光芒黯淡下去，從刺目的熾白變成柔和的暖黃，再變成一種近乎褪色的、疲倦的灰白。
彷彿一團失去能量的星雲。
【怎麼連亙初都……】
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嫕只是利用，而不是違背。
這條界線模糊，卻足夠清晰。她未曾觸碰規則的底線。她只是站在底線上方，踮起腳尖，伸出手，把規則當作一根可以借力的繩索。繩索沒有斷，所以她沒有墜落。但她踩過的那個位置，留下了兩道淺淺的、屬於狐的爪印。
她也確實“死”了幾次。
對，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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