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流霜與司遙夜一同出了北城門,踏入北郊,放眼看去,北側地平線上那一抹橫臥著的墨綠色正是南澤密林。
北郊作為南澤密林到玉茗城的過渡地帶,在從密林而來的潮溼水汽滋養下,多生灌木與小喬木,尤其是大片大片盛開的玉茗花。因人跡罕至,這裡的植物生長得極其狂野,藤蔓肆意擴張著、縱橫交錯著,爬到小喬木的樹冠上,爬到那些被廢棄屋舍的房簷上,對著“不速之客”們張牙舞爪。
在那些灌木底下,凌亂的草叢裡,則躲藏著各種藥草。但採摘時需要小心,否則容易被鋒利的葉片割傷手。
白流霜昨天下午己經採集了基礎藥草,那些常見的植物在北郊邊緣就長有很多。而今天,她需要深入北郊,探尋澤更草的蹤跡。
只是,這草在密林以外地區絕跡己久,難以尋覓。二人一路走著,除了被裝腔作勢的藤蔓弄得不堪其擾,什麼也沒發現。
“這般好看的玉茗花,”司遙夜看向那一簇簇盛放的白色花朵,素雅的花瓣在陽光的照射下微微閃爍,“待一切結束後,邀師妹共賞,如何?”
“卻之不恭。”白流霜回以淡淡一笑。
司遙夜的目光落在那層層堆疊的潔白花瓣上,思緒也隨之飄遠。
這般純潔、乾淨的玉茗花,就像師妹一樣。如果簪在師妹鬢邊,會很好看吧?若是低頭輕嗅她髮間,會聞到絲絲縷縷的清香吧。
這樣想著,他側目去看身畔的姑娘。日光灑落在她的眼睫上,投出一片小小的陰影,眸中微微泛著光亮,細碎的光影在他的心上點起陣陣漣漪。
“怎麼了?”察覺到司遙夜的目光,白流霜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只是方才光影浮動,讓我恍惚以為有蝴蝶停在師妹眼睫上。”司遙夜看著那雙怔然望來的眼眸,棕色的海浪裡倒映著他的身影,不由得心底一片柔軟。
白流霜微微一愣:“謝謝。”
她慢慢走著,分明觀察得很仔細,卻仍舊一無所獲。看著太陽的方位,此刻約莫是午時。這時,一間破舊木屋卻闖入她的眼簾,讓她本就一首繃著的弦更加緊張起來。
自從迷霧擴張以後,北郊本就不多的住戶都撤離了這塊地方,因此有廢棄的房屋並不稀奇。但這間木屋雖破敗不堪,卻沒有被藤蔓和青苔佔領。
她與司遙夜交換了個眼神,掌心召出星盤,慢慢地靠近那木屋,用術法慢慢推開破爛的木門。
“吱呀”一聲,門開啟,卻出人意料的,沒有灰塵撲面而來。
二人慢慢入內,卻沒有放鬆警惕收起星盤。
木頭潮溼腐爛的氣息充斥著鼻腔,那味道好似此處己然廢棄許多年。天花板上鋪滿蛛網,不少蜘蛛懸掛在半空中,被白流霜用術法趕了回去。
“這麼潮溼,卻沒有長出青苔,實在匪夷所思。”白流霜託著星盤,與司遙夜各自一個方向地在屋內探索著。
“師妹,你來看看這個。”
聞聲,白流霜立刻走到司遙夜身側,只見他指著一方鏡臺。那銅鏡異常清晰,倒映出屋中景象,在這一片腐朽破敗中,顯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詭異。
鏡臺上還擺著一支青玉簪,不染塵埃,嶄新如初。
“這間木屋,原是住著女子。”白流霜看著鏡中倒映出的二人,“只是,這髮簪為何遺棄在此?”
“迷霧擴散,百姓逃難,只是最近才出現的事,這木屋的氣味卻如此腐爛,聞著像廢棄很多年了。可這屋子佈滿蛛網,卻無半分塵埃……”
她看向司遙夜,對方的眼眸深沉如墨。
青玉簪就那樣靜靜躺在鏡臺上,誰也沒伸手去碰它。
白流霜湊近了些去看那簪上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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