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白流霜慣例起了個大早。待她下到一樓大堂時,卻發現司遙夜早己在坐在桌旁,斟了杯茶淺酌著,桌上擺著一盤糕點,和一份卷宗。作為修道之人,修為越高,對食物的需求越低,但哪怕是修為較低的人,也一般是購買瑤華宗煉製的“祝餘丹”來補充體能,方便快捷。不過若是有閒情逸致去品味人間美食,也未嘗不可。
比如此時,司遙夜酌了幾口茶,便放下茶杯,夾了一塊糕點細細品嚐起來,眼神微眯,似乎很是滿意。
白流霜在他對面坐下,一雙眼緊緊盯著那副半鏤空面具,彷彿想看透他似的。
司遙夜的目光落在那鮮花形狀的糕點上,察覺到白流霜的視線,眼神有些疑惑,便伸手將裝糕點的盤子朝她的方向推了推:“味道還不錯,你嚐嚐。”
白流霜看了一眼糕點,沒動筷子:“司師兄似乎很喜歡這些凡塵食物。”
司遙夜抬眸看她:“你我皆在凡世,何談立於凡塵之外。”頓了頓,他又道,“我是說,很好吃。”
白流霜瞥了他一眼,不語,拿起桌上的卷宗翻看起來。這卷宗由開陽閣整理,提供了許多相關資訊:
“南澤密林位於玉茗城以北的郊外地帶,又向東北方向延伸至鹿梧山。其靠南一側的外林部分,由玉茗城管轄,設有專門的巡查。”
“這是一片自遠古時期遺留至今的原始叢林,除開玉茗城管轄的不到十分之一的部分,其餘全是未知領域,曾有不少人因好奇深入探索南澤密林,但都就此銷聲匿跡,甚至連氣息都查探不到。”
“密林裡偶爾會大霧西起,但往常只是侷限在深處。可最近不知為何,連外林也常被濃霧裹挾。最嚴重的一次,霧氣甚至越過了玉茗城郊外地帶,侵襲到城內,霧中還傳來詭異的嬰兒啼哭聲。而那些在濃霧裡待得久了點的百姓,無一不身染怪病。城中幾家藥館均人滿為患,醫師們都束手無策。”
“關於怪病一事,玉茗城亦重金委託了瑤華宗相助。但玉茗城希望摘星宗能查清這詭異霧氣,以免城中百姓人心惶惶。”
白流霜放下卷宗。
司遙夜不緊不慢地吃下最後一塊糕點,問道:“師妹有什麼計劃嗎?”
“在獲取到足夠線索之前,先不要輕易靠近南澤密林。”她指了指卷宗上的文字,“先去醫館,調查那因霧而起的怪病,看看能不能得到什麼線索。”
司遙夜擦了擦唇角殘漬:“我都聽師妹的。如果有危險,我會保護好師妹。”
白流霜喊來小二:“你可知城中有哪些醫館?”
“最大的自然是城東的玉茗堂了,再就是城南的回春堂,噢,城北還有一家廣益堂,不過那個有點偏,大夫也不多,您要是看病還是得選前兩家。”
白流霜點頭,給了點碎銀作小費,在對方歡喜到要跪下磕頭的眼神里,召喚出星盤,施放術法投影出玉茗城的地圖,在問過了小二具體的位置後,她在那影象上將三處醫館所在地標紅。
摘星宗所學甚廣,因此許多功能性委託都會發給摘星宗。在開陽樓的提議下,摘星宗在各大主要城池都建立傳送法陣,並將所到之處用星盤記錄下來,使得宗中弟子可以用術法投影出地圖,不知是在哪位師姐提供的創意,宗門將其稱為“北斗投影”。
標記好位置後,白流霜起身,理了理衣襬,帶著司遙夜先去了玉茗堂。
城東是玉茗城最繁華的街道,也是鬧市所在地。白流霜時不時低頭看一看投影地圖,確保方向沒有弄錯。她身後的司遙夜則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西處打量。
空氣中傳來一陣濃濃的藥草苦味,隨著他們距離玉茗堂越來越近,這氣味也越發濃烈。熙熙攘攘,問診的隊伍都排到了街上。
白流霜小心翼翼地從這人山人海中擠進玉茗堂裡,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服,這才看向玉茗堂裡忙碌著的一群醫師,他們都穿著清一色的深褐色長袍,束著發冠,幹練利落。
一位中年模樣,頭髮有點禿的醫師看見白流霜,立刻迎了上來,一副如蒙大赦的樣子:“姑娘和公子,是修道之人吧,是為怪病一事而來?”
白流霜頷首:“正是,我們來自摘星宗。”
“什麼?摘星宗?太好了!”旁邊一個正在照顧病人的年輕醫師激動得手一抖,差點把手中端著的湯藥撒了。要不是場合不對,白流霜覺得他幾乎要欣喜若狂。
其他幾位忙碌的醫師則更為誇張,甚至有高興得抹眼淚的:“終於來了個正常點的,那瑤華宗的太可怕了……”
白流霜聽到他說瑤華宗,有些疑惑:“聽聞瑤華宗在此地治療怪病,他們身為杏林聖手,怎麼會可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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