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響了兩聲,開門的是沈秋雁。
即便好幾年不見,她依舊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沉穩與自信。
那種氣質不是刻意裝出來的,而是在一個又一個崗位上,一個又一個決策中,一點一點沉澱下來的,它不張揚,卻讓人無法忽視;不鋒利,卻讓人心生敬畏。
“秋雁同志?”
看著沈秋雁,反倒是林望京愣了一下。
他的腳步微微一頓,目光在沈秋雁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迅速掃了一眼門牌——省委2號樓,沒錯。
他想過不少和劉震東見面的場景,在省政府辦公室,在常委會會議室,甚至在某個正式的工作餐會上,唯獨沒有想過會在劉震東家裡,以這樣的方式見到自己這位共事了近十年的老部下。
這個他一手培養起來的得力干將,此刻竟然站在省長劉震東的家門口,以一副主人的姿態迎接他。
他的腦子在那一瞬間飛速運轉,無數個念頭像走馬燈一樣閃過。
沈秋雁為什麼在這裡?她跟劉震東是什麼關係?今晚這場會面,劉震東特意讓她在場,用意何在?
“老領導,好久不見了,歡迎歡迎。”
沈秋雁滿臉笑容地說道,聲音清脆而熱絡,像是見到了久別重逢的親人。
她側身讓開門口,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動作自然流暢,沒有絲毫的侷促或刻意。
但林望京注意到,她稱呼自己的方式依然是“老領導”。
這個稱呼,她叫了快十年,從青石坳叫到巖臺市,從巖臺市叫到兩人分別。
此刻在這個特殊的環境裡,這個熟悉的稱呼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兩之間那扇因時間和距離而略顯生疏的門。
“望京來了,快進來!”
這個時候,劉震東也從客廳走了過來。
他的臉上掛著笑容,笑容裡帶著幾分長者對晚輩的和藹,也帶著幾分省長對常務副省長的客氣。
“劉省長好,我來向您彙報工作。”
林望京微微欠身,語氣恭敬而鄭重,對於劉震東,他還是很尊敬的。
這位老省長在漢東工作了近二十年,從副省長到常務副省長再到省長,一路走來,雖然談不上有多麼驚天動地的政績,但至少兢兢業業、恪盡職守,沒有出過大錯。
在趙立春一手遮天的十年裡,劉震東是少數幾個敢跟趙立春叫板的人。
雖然每次都被壓得死死的,但那份骨氣,林望京是佩服的。
“來之前,爸還專門打電話讓我向您問好,這是他託我給您帶的禮物。”
林望京說著,將禮品袋雙手遞了過去,他沒有說“趙立春同志”或者“老書記”,而是首接用了“爸”這個稱呼。
在劉震東面前,這個稱呼既是一種坦蕩,不迴避自己與趙立春的翁婿關係,也是一種試探,看劉震東如何回應這個在他看來應該有些敏感的名字。
劉震東的目光微微一凝,視線落在那隻樸素的禮品袋上,停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