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解決了口袋裡彈藥不足的窘境,梅曉歌並沒有急著收起手機。
他抬頭看了一眼省政府大樓的方向,見林望京還沒有下來,這個時間差,剛好夠他再打一個電話的。
作為一個合格的秘書,對他而言,林望京的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林望京是什麼人?漢東省常務副省長,三十多歲就進入省部級序列的政治新星,他的行程安排和安保措施,都有嚴格的規定和流程。
可今天,林望京偏偏要微服私訪,不帶隨從,不叫公車,不提前通知地方,就他們兩個,打個計程車,悄無聲息地過去。
這種視察方式的好處是能看到最真實的情況,沒有層層陪同,沒有提前演練,老百姓說什麼、視窗單位做什麼,都是原汁原味的。
但壞處也很明顯,安保力量幾乎為零,萬一出了什麼意外,比如現場發生衝突,比如遇到別有用心的人,他梅曉歌一個人根本應付不過來。
雖然只是去光明區調研政務改革服務中心,不是什麼高危地區,但他也不能大意,更不能讓林省長冒險。
想到這裡,梅曉歌翻開通訊錄,找到京州市公安局光明分局的條目,撥通了分局局長程度的電話。
他沒有存程度的私人號碼,打的是辦公電話,工作對工作,公事公辦。
電話響了兩聲,那頭被接了起來,傳來一個漫不經心的聲音,帶著一種基層幹部特有的油滑和慵懶:
“喂,我是程度,你哪位?”
此時的程度正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喝著小茶,翹著二郎腿,日子優哉悠哉的。
桌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茶香嫋嫋,窗外陽光正好,他剛處理完幾份檔案,正準備眯一會兒,沒想到電話突然響了。
他壓根沒想到這個電話會是誰打來的,還以為是哪個派出所的所長來彙報工作,語氣裡帶著一種“有話快說有屁快放”的不耐煩。
“程局長,你好,我是林省長的秘書梅曉歌。”
電話這頭,梅曉歌的聲音溫和而客氣,但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林省長秘書,在漢東這塊土地上,這幾個字的分量,遠比任何一個具體的職務都要重。
程度愣住了。
他握著聽筒的手僵在半空中,大腦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足足反應了兩秒鐘。
梅曉歌?林省長的秘書?他怎麼可能給自己打電話?
自己什麼級別?不過是光明區分局的局長,也就是正處級,放在區裡算一號人物,可放到省裡,放到林望京這樣的大人物面前,啥也不是。
林省長是常務副省長,副部級高官,全省排名前幾的大領導。
他的秘書梅曉歌,雖然級別不算高,但那是全省最有權勢的秘書之一,每天見到的不是這個廳的廳長,就是那個市的市長。
別說是他一個分局局長了,就算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長趙東來,怕是也不一定接到過梅曉歌的電話。
這樣的人,怎麼會把電話打到自己的辦公室?
不會是騙子吧?
這個念頭在程度的腦海裡一閃而過,但很快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騙行書秘的長省林充冒敢,膽子豹心熊了吃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