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石同志,許久不見了!”
林望京的聲音不大,卻彷彿具有某種魔力,沉穩而有力,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讓陳岩石安靜了下來。
剛才還像機關槍一樣噠噠噠個不停的老人,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張著嘴,瞪著眼,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怔怔地看著林望京,總覺得對方很熟悉,那張臉,那個聲音,好像在哪兒見過,可是一下子又想不起來了。他皺著眉頭。
忽然,他指著林望京,驚呼道:“你是趙立春的女婿,林望京!”
這一聲驚呼,帶著幾分意外,幾分震驚,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不怪陳岩石一下認不出對方,畢竟兩人己經好多年沒見了。
“林望京,聽說你現在是漢東省常務副省長,我問你大風廠的事你管不管?”
這話說得極不客氣,像是林望京欠他的一樣,旁邊站著的孫連城和程度他們臉色都變了。
一個退休的老頭,對著堂堂常務副省長這樣說話,這要換了別人,早翻臉了。
林望京卻沒有動怒,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是那種平靜本身,就足夠讓人心生敬畏。
“陳岩石同志,大風廠的股權糾紛屬於京州市管轄範圍內的具體事務,不是全省層面的宏觀問題。”
林望京平靜地說道,語氣不卑不亢,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你有問題可以找京州市的領導反映,找光明區的領導反映,逐級上報,依法依規,我雖然是常務副省長,但也不能越級插手下面的具體事務,你作為一個退休的老檢察長,應該很清楚程式。”
陳岩石一聽這話,臉色更加難看了,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幾分痛心疾首和失望。
“好啊,林望京,以前我還以為你跟趙立春他們不一樣,是個好官,沒想到是我看走眼了,官當大了,官架子也大了,連老百姓的事都不願意管了。”
這句話說得太重了,重到程度都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林望京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不是憤怒,而是一種經歷過漫長歲月磨礪後的寒意。
“這還要多謝陳岩石同志。”
林望京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平靜下卻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洪流。
“多謝你當年監督了我十年,讓我時刻警醒,不給我一點犯錯誤的機會。”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但落在孫連城和程度耳邊,如同驚雷一般。
當年,就因為他是趙立春的女婿,又多次拒絕給大舅哥趙瑞龍開後門,陳岩石便認定這裡面一定有貓膩。
一個省委書記的女婿,怎麼可能不幫大舅子的忙?於是,他像盯賊一樣盯了林望京整整十年。
查他的工作,查他的生活,查他的社交圈,查他的每一筆收入和支出,查他的每一次職務變動,查他的每一個朋友和同事。
十年啊,整整十年,陳岩石愣是沒有找出林望京任何違紀違法的證據。
至於他反映的趙立春同志的問題,從頭到尾就一個。
當時,趙立春任京州市市長,陳岩石為漢東省檢察院常務副檢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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